月光皎潔,夜風習習。
許心低著頭,指尖在張海樓額前那幾縷碎髮撥弄,夜風把它吹散又聚攏,張海樓有些不舒服,她像是安撫一樣撫平了皺起來的眉頭。
然後靈敏地就感受到風雨欲來的氣息,她聞到了罪孽深重的味道。
花園裡傳來的聲音不是樂隊的演奏,不是杯盞碰撞的脆響,而是一種更硬、更沉的東西,是軍靴踩在草叢之中,帶著一種正在被推進的壓迫感。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飛簷的輪廓線,落在花園中央那片被燈光照亮的區域。
花園裡的局勢己經變了。
那些原本分散在桌間的賓客集中在一起,有人在低聲議論,有人端著酒杯站在原地,像在確認正在發生的事屬於宴會的哪個環節。
圓形空地的中央站著幾個穿軍裝的男人,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點頭哈腰的巡捕房制服的人,
陸俊祥副官的目光正落在那位穿鳶尾紫旗袍的主人身上,這位是董公館的董小姐,也是他們師座十分感興趣的南部檔案館館長張海琪。
真的是百聞不如一見,不知道這樣的強者到底有什麼魅力讓莫師座如此忌憚,陸俊祥這麼個謹慎的人這麼心心念唸的。
許心心道:可真是個大麻煩,今日設局最大的鱉就要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張海樓,夜風一吹,多少的女兒情思也在此刻收斂了,垂首掃過他的面目,落在他桃花唇上和無辜的下目線上,狠心地一起身,原來有溫柔鄉的張海樓啪嗒一下睡在光禿禿的石頭上,
許心的手從張海樓額前收回來的時候,指尖還殘留著那縷碎髮的溫度。
她低頭看了他一眼,他側躺在石面上,月光把他張海樓皺的眉頭照出一道淺溝,呼吸平穩得像一池凝住的水。
許心頓了片刻,彎腰把他的一條手臂搭上自己的肩,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腰側,把他從屋頂上拖起來。
張海樓的身體在她肩上晃了一下,腦袋往她頸側歪過去,呼吸拂在她鎖骨上方,溫熱而均勻。
雖然下來時麻煩些,好歹也算平安無事到達了目的地。
她把他架著穿過走廊,推開一扇半掩的門,把他放在一張靠牆的床上,順手把他衣服給脫了就剩個內襯,
也許是醉的太深太沉,光著的張海樓只是砸吧了嘴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許心轉身帶上門,
沿著走廊快步走向樓梯口。
她走下最後一階的時候,花園裡的聲響己經清晰到不需要側耳分辨了。
花園裡的局面己經變了。
那些原本坐在桌邊的賓客被擠到了兩側,酒杯和餐盤被擱在臨時堆放起來的檯面上,有人在低聲議論,有人端著酒杯站在原地,像是在確認正在發生的事屬於宴會的哪個環節。
花園中央的空地上站著幾個穿軍裝的人,領口筆挺,腰間的武裝帶在燈光下泛著硬質的光澤。
領頭的男人側身站著,正在跟旁邊一個穿巡捕房制服的人說話,那人微微弓著腰,姿態像是在彙報什麼,手指間捏著一頂帽子,帽簷被他反覆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