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好奇一件事。”許硯舟靠在車門上，姿態鬆散，像是在聊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但他的眼神不是那樣——那雙眼睛正死死地鎖著馮夢桃，又冷又沉，像一把刀抵在獵物的咽喉上，不急著刺進去，只是想看對方還能怎麼掙扎，“你是怎麼知道我在會所工作的？我記得我從來沒告訴過你這件事。每次跟你見面，我都說我在餐館打工。說吧，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馮夢桃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滾過幾個模糊的音節，卻拼不成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明明是來威脅他的，攥著他的把柄，佔著道德高地，怎麼就反過來被他質問了？
“怎麼？”許硯舟歪了歪頭，嘴角浮起一絲笑，薄薄的，像浮在冰面上的霜，“不是你要找我談談嗎？連這個都解釋不清楚，你那套威脅人的話還怎麼往下說？”
“我——”馮夢桃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來，卻又被一道從身後傳來的清冷女聲攔腰截斷。
“告訴我什麼？”
馮夢桃後背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她猛地轉過身去。
顏攸寧站在她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深灰色高定西裝，同色系細跟高跟鞋。
臧璐璐落後半步站在側後方，依舊是那副和煦親人但什麼都己看透了的表情。
馮夢桃不認識顏攸寧的臉，但她認識臧璐璐。
能走在臧助理前面的，全公司估計只有一個。
“顏總？”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顫。
“今年的實習生，叫馮夢桃。”臧璐璐在顏攸寧耳邊低聲提醒。
顏攸寧的目光在馮夢桃臉上停了一瞬，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像掃一張不太重要的報表。
然後她的視線越過馮夢桃，落在靠在車門上的許硯舟身上，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之間才能解讀的弧度。
她的小男朋友，被這個所謂的青梅堵在停車場裡威脅，不僅沒慌，反而在盤問對方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他老底的，還抽空給她發了條訊息讓她下來看熱鬧。
還真是可愛。
“我是。”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馮夢桃，態度和煦得像在跟一個剛入職的後輩寒暄，“不知馮小姐想跟我說什麼？”
馮夢桃小碎步上前，深吸一口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顏總，您真的瞭解許硯舟是什麼人嗎？您不要被他騙了。”
“哦？”顏攸寧微微偏了偏頭，眼角笑意還沒散，“他騙我什麼了？”
許硯舟搶在馮夢桃前面開了口，聲音又清又亮，帶著幾分理首氣壯的坦蕩：“姐姐，有人要告訴你我在會所工作過。”
馮夢桃猛地轉頭瞪他。
他說出來了，他就這麼輕飄飄地、像在聊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把她手裡那張最大的底牌甩在了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