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許硯舟失眠了，坐在床邊對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發了很久的呆，顏攸寧從背後抱住他，說沒事的，我身體很好，這次也會平平安安的。
他說我不想讓你再受一次罪，她說但我想再給你生一個，你看明嘉長得多好，下一個肯定也像你一樣好看。
他還想說什麼，顏攸寧伸手把他的臉掰過來，親了一下，說聽我的。
小女兒出生的時候，起名成了全家人的事。
三年前顏攸寧的大哥不知怎麼突然開了竅，像是被什麼神秘的宇宙射線照了一下，戀愛結婚生子一氣呵成。
加上本來就有了明嘉，顏母覺得兩孩子都不姓許實在不好，主動提議小女兒跟許硯舟姓。
就這麼定了。
許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應該是最激動的。
小女兒叫許明懿，明是明嘉的明，懿是懿德的懿。
顏攸寧和許硯舟一直到明嘉成年、開始逐步接手顏氏集團的時候才去領了證。
那天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兩個人剛好路過民政局，顏攸寧說正好今天有空要不順便把證領了，許硯舟說好啊然後停車熄火。
兩個人穿著日常的衣服在民政局門口排了二十分鐘隊，拍了張笑得像兩個剛戀愛不久的小年輕一樣的紅底照。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說新郎再笑得開一點，許硯舟說我儘量但我老婆太好看了我有點緊張。
顏攸寧在旁邊掐了他一把。
事實證明，一張紙真的不能代表婚姻是否幸福。
他們見過太多領了證之後互相折磨的夫妻，也見過太多沒有那張紙卻相守了一輩子的人。
而他們用了很多年的時間證明了這件事——不是靠一場婚禮，不是靠一張結婚證，而是靠每一個下班回家時玄關亮著的燈，每一碗在微波爐裡溫著的湯，每一個在睡前被輕輕掖好的被角。
——
許硯舟並沒有特意去打聽馮夢桃的訊息。
馮夢桃在他這早就徹底翻篇了。
但小縣城實在太小了，小到所有的事都會在菜市場、麻將館、街心公園的長椅上被反覆咀嚼，迅速擴散。
又一年清明節，許硯舟和顏攸寧帶著五歲的明嘉，陪父母回老家掃墓。
車剛停穩，許母去路邊買水的工夫，他就聽到了關於馮夢桃的事蹟。
當年那件事在網上鬧大之後，最先炸的不是馮夢桃本人，而是那個小老闆的原配妻子。
她怎麼可能允許馮夢桃弄出個私生子來分自己孩子的財產？
她帶著孃家姐妹，打上了馮夢桃的出租屋。
沒有意外，馮夢桃流產了。
她在出租屋裡躺了好幾天，沒有人來看她。作風問題並不足以讓大學開除她，但同學們的指指點點和無處不在的孤立還是讓她再也坐不住。加上小產後需要休養，她選擇了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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