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吃什麼,母親天不亮就去菜市場買;她心情不好不想說話,嫂子就安安靜靜地在旁邊陪著。
她甚至有了錯覺,以為父母真的變了,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被當成一個值得被愛的女兒來對待了。
嫂子還說,小侄子漸漸大了,她休學一年在家正好,稍微教教孩子認幾個字、算幾道題,也省了補課錢。
馮夢桃最後還是同意退租回家了。
回家之後的日子,起初確實不算差。她想吃什麼,母親就會做什麼;她哥她嫂子每個週末回家都會帶她愛吃的水果;週末把一年級的侄子留下讓她教一教,小孩子也不難帶。
她甚至開始在心裡修正自己過去對父母的偏見,想著也許以前只是太窮了,現在日子好過了,人心也是會變的。
唯一讓她有些不舒服的是,她哥的朋友和領導經常來家裡吃飯,幾乎三五天就來一個人。
嫂子對此的解釋是——自己手藝不如婆婆,又趕上她哥升職的關鍵時期,需要請領導吃飯聯絡感情,讓她稍微理解一下。
嫂子還會給她母親塞辛苦費,馮夢桃也就沒有多想。
“夢桃,吃飯了。不是說想吃燉牛肉?媽今天買的上好的牛腩,你嚐嚐愛不愛吃。”那天中午,母親端上來一大鍋燉得軟爛的牛腩,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馮夢桃吃了大半碗,覺得越吃越困。
再醒來的時候,她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窗外是山,連綿不絕的山,沒有任何她熟悉的建築和街道。
她在一棟山中別墅裡,被限制了自由。
手機不見了,所有通訊工具都沒有,門從外面反鎖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買下了她。
準確地說,是買下了她的肚子。
那男人四十歲才發家,原配只生了一個女兒,他想要個兒子傳香火,但妻子已經不能生了。
妻子同意他在外面生一個帶回家養,只要不離婚,什麼都好說。
他需要找一個年輕的、健康的、沒有背景的女人來替他完成這件事,而馮夢桃的家人已經替她簽好了所有的協議,收了錢,把她當成一件貨物一樣交了出去。
馮夢桃當然反抗過,哭過,鬧過,試圖逃跑過。
但那個別墅被遮蔽了所有訊號,她沒有任何通訊工具,不知道自己在哪座山裡,不知道外面有沒有路。
鬧得狠了,就餓著;乖了,就有飯吃。
最後她只能逆來順受。
三年裡她生了三個孩子,終於在第三次生出了一個兒子。
孩子被抱走的那天,那個男人說你可以走了。
馮夢桃被放出別墅的第一件事,是去報警。
她走了好幾個小時的山路才走到最近的鎮子,可警方告訴她無法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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