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舒蘭縣就不錯,已經打算在舒蘭養老了。
另一個是他的直屬上司,廣陵府的府尹孟霖賀。
此人就不一般了,據說是孟子的後代,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剛滿四十歲便坐到了五品大員的位置上,在廣陵府任上口碑不錯,朝中也有根基,未來不可限量。
許硯舟在“不可限量”四個字上停了一下,若有所思。
背靠府尹這棵大樹,按理說是好事,但大樹下面難長草,太能幹的領導往往對下屬要求也高。
他想在舒蘭逍遙自在,這位孟府尹說不定會看他不順眼。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不打算在官場上搞什麼大動作,老老實實當個稱職的縣令,把賦稅收齊,把治安管好,把百姓餵飽,孟府尹再怎麼樣也不會為難一個本分的下屬。
於是他也翻過去了。
許硯舟真正上心的,是之後兩個人。
一個是舒蘭縣的縣丞公延冬,三十二歲,年富力強。
此人是舉人出身,在舒蘭做縣丞已有四年。
許硯舟算了一下時間,這位公延縣丞和原主居然是同一年中的舉人,只不過原主後來繼續考了進士,公延冬則直接出來做官了。
此人的經歷倒是有趣——在舒蘭做了四年縣丞,身邊只帶了個妾室,正妻和兒女都留在了祖籍隴西。這意味著公延冬沒打算在舒蘭長幹,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調走或者升遷。
隴西公延家,訊息閉塞如許硯舟,都知道他家在西北那邊挺有人脈,族中出過好幾個高官,算是個有根基的家族。這樣的人,眼光不會只放在一個縣丞的位置上。
許硯舟推測,公延冬在舒蘭待不了太久,等他攢夠了資歷和人脈,自然會找機會活動調動。
所以此人不用太顧慮,過得去就行。
另一個是舒蘭縣的主簿陳池煥,五十五歲,祖籍梅州。
主簿這個職位在朝廷的迴避制度裡比較特殊,因為屬於“不入流”的官,所以對異地為官的限制並不嚴格。
不過從情報上看,陳池煥早些年就把家人都接到了舒蘭,妻子、兒女、孫子一大家子都在這兒。
梅州老家的祖屋地契都賣了,田產也處置乾淨了,算是把根都移了過來。
這明擺著是想在舒蘭養老了。
主簿這個位置他大概會一直做下去,直到做不動為止。
這種人心態,求的是穩,怕的是亂。
許硯舟看著陳池煥的資料,忽然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一個把全家都遷到任所的主簿,等於把自己的命脈和舒蘭縣捆在了一起。
他想養老,許硯舟想躺平,兩個想求穩的人湊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矛盾。說不定還能處出幾分默契來。
“頌楓。”許硯舟把那份名單摺好,放在書案上,朝門外喊了一聲。
“老爺。”頌楓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盅許母讓他送來的雞湯,雞湯還冒著熱氣,顯然剛出鍋沒多久。
“去跟夫人說一聲,今晚陪岳父岳母用飯。有些事,我想跟岳父再商量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