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舟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
但他還是想掙扎一下:“大哥,我們剛來,人生地不熟的,先住衙門後院過渡一段時間,等——”
“不行!”谷呈遠的態度很堅決。
谷呈進抱著手臂在一旁看戲,時不時從鼻子裡發出點聲音,表達自己“這馬屁我也能拍”的輕蔑,但最終沒有插嘴。
兄弟倆和許硯舟僵持了兩天,最後還是許硯舟妥協了。
說來也巧,縣衙後門出去的那條街上,正好有一戶民宅在出售。
那宅子不大,兩進的院落,前院有正房、東西廂,後院圍著一小片地,原來種了棵枇杷樹,下面還搭了架葡萄藤。
許硯舟跟著谷呈遠去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那棵枇杷樹。
谷閱音也喜歡,說那下面可以放把搖椅,春天看枇杷開花,秋天看葡萄結果。
許母和許昌也各有各的喜歡。
谷呈遠一看全家人都滿意,立馬拍板,價錢都沒怎麼談,當天就交了定金。
交房那天,谷呈遠帶著人裡裡外外收拾了兩日,把傢俱換了新的,院子重新鋪了青石,連那棵枇杷樹都讓人修剪了枝丫。
許硯舟站在新宅門口,看著自己這四口人即將開始的新生活,又看看忙得腳不沾地的大舅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流。
“大哥,”許硯舟的聲音有些沙啞,“岳丈和您如此幫扶,舟無以為報。”
他發誓他根本沒想哭,但不知為何他說完,眼淚就下來了。
谷呈遠驚呆了,然後慌了,手忙腳亂地要去給他擦:“妹夫!妹夫你這是做什麼?你、你可別哭啊,讓妹妹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不就是個宅子嗎,咱家別的不行,買個小院子還不至於傷筋動骨。你好好當官,對我妹妹好,比什麼都強。”
他越說越亂,最後乾脆把許硯舟往屋裡推,“快去洗把臉,讓你娘和音兒看見像什麼樣子!”
許硯舟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努力平復下來。
他沒想到自己穿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掉眼淚,會是因為大舅兄。
不過也幸好有大舅兄,家中事務一點不需要他操心,能全心全意的把心思花在公務上。
走馬上任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和衙門中的所有下屬見面。
許硯舟在來的路上已經對著那份名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把每個人的履歷、籍貫、資歷都大致記在了心裡。
不過要見縣丞和主簿,他還是斟酌了一下地點,最後決定在二堂會客。
二堂比大堂私密些,又沒有內宅那樣太隨意,用來見兩個直屬下屬剛剛好。
“下官公延冬。”
“下官陳池煥。”
“見過大人。”
“見過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