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卡券攢了幾張零散的不夠看,任務面板刷出來的全是“去食堂吃一頓飯”“跟三位同門打招呼”這種日常小活兒,做完了給一兩張普通券,連高階券的影子都見不著。
她跟柳鳳瑤抱怨說最近“太安靜了”,柳鳳瑤以為她說的是門內事務,安慰她說年底大家都這樣,等開春就熱鬧了。
第六天早上,林執月是被凍醒的。
她迷迷糊糊從被子裡伸出手摸到窗沿推開了一條縫,一股凜冽的寒風灌進來,帶著細碎的白色顆粒撲了她滿臉。
她猛地清醒了,探出頭往外一看——滿世界都是白的。
老松的枝丫被積雪壓彎了腰,院牆頭上堆了厚厚一層雪絨,石階和石桌全被覆蓋成圓潤的白色弧面,連院子裡的青石板縫隙都填滿了細雪。
天空是沉靜的青灰色,大片大片的雪花正簌簌地從天幕深處飄落下來,綿密而安靜,落在窗臺上。落在樹梢上。落在她探出窗外的腦門上,涼絲絲地化了。
林執月盯著院子看了好一會兒沒動。
她上輩子是個南方人,從小在不下雪的城市長大,大學讀的也是南方沿海的學校。
唯一一次看大雪是大二那年寒假跟同學去北城旅遊,在市中心公園看了一場城市雪景,灰撲撲的街道和行道樹上壓著髒兮兮的積雪,看是看了,但沒有那種“天地一色”的感覺。
此刻她推開院門走出去,靴子陷進鬆軟的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整個側峰都被大雪覆蓋了,遠處的三座山峰在雪幕中顯出朦朦朧朧的輪廓,懸空的石橋像一條銀線架在雲海之間,橋面上的積雪被風吹出一道道細長的波紋。
近處的樹梢上掛著晶瑩的冰凌,在青灰色的天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空氣乾淨得發苦,吸進肺裡涼得人打哆嗦,但又清冽得讓人捨不得閉嘴。
她沿著側峰的石階慢慢往下走,靴子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整齊的凹陷。
山道兩側的松樹每棵都披了厚厚一層白袍,偶爾有積雪從枝頭滑落的簌簌聲,驚起兩隻不知名的灰羽鳥,撲稜著翅膀飛進雪幕裡不見了。
走到石階拐彎的地方,視野豁然開朗。
整片山谷鋪開在她面前,近處是層層疊疊的雪頂屋簷和繚繞的炊煙,遠處是綿延的白色山巒與灰白的天際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山。哪裡是天。哪裡是落下來的雪。
整個世界被籠在一層柔軟的白色光暈裡,安靜得像是連風都在屏著呼吸。
林執月站在石階上沒再往下走,就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雪落在她的肩頭和發頂,積了薄薄一層白絨。
她撥出的白氣在空中拉成一小團一小團的霧,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她從來沒有在這麼幹淨的地方看過這麼完整的雪景,從前在城裡看的雪落到地上就是灰黑色的泥水,而眼前的雪從天上落下來。落在樹枝上。落在屋簷上。落在她的睫毛上,每一片都是乾淨的,白得不染纖塵。
她在石階上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打算去叫岑希兒一起看雪。
她裹緊衣領,踩著雪往岑希兒的院子跑了過去。
靴子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路延伸到拐角處不見了,身後只剩一長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