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執月正沿著一條溪流往南走。
溪水清澈見底，底部鋪著細碎的彩色卵石，偶爾有幾尾銀白色的小魚從石縫間遊過，攪動一溪碎光。
岑希兒走在她身側，兩人一邊走一邊留意兩岸有沒有靈草靈礦的蹤跡。
拐過一個彎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白衣女子。
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如霜雪凝滯，腰間懸著一柄淡藍色的細劍。
林執月認出了她——碧落仙門的林師姐林棠溪，自創劍法的天才，築基期就聲名鵲起的人物。
後來在幾宗聚會上也遠遠見過幾次，不算熟，但面熟。
岑希兒先開口打了招呼：“林師姐，好久不見。”
林棠溪在她們面前停下來，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她跟岑希兒似乎確實有些交情，兩個人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北域這邊靈力確實濃郁”“你們天策宮來的弟子不少”之類的話。
林執月站在旁邊安靜聽著，沒有插話。
聊了幾輪之後，林棠溪的語氣忽然沉了一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劍柄，手指在纏繩上輕輕繞了一圈，然後抬起頭看向岑希兒，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希兒，我與你說件事。我可能......要結侶了。”
岑希兒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著林棠溪，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意外又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嘴角動了動，沒立刻接話。
林執月的耳朵豎了起來。她在旁邊安靜地站了這麼久，這會兒終於嗅到了八卦的氣味。
“和誰？”岑希兒問。
“青凌宗。”林棠溪垂下眼，“宋霂。”
林執月只覺得有點巧。
她剛從宋霂手裡收了一株碎雪凝芝，那人的氣度和擔當她見識過，做派確實不錯。
但她同時也注意到林棠溪說“宋霂”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沒有絲毫該有的期待和欣悅，反而像是念一個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人的名字，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淡。
林執月的直覺告訴她，林棠溪不喜歡宋霂。
岑希兒看著她，欲言又止了幾息，最後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輕嘆：“宋霂是個好的，這一點你我都清楚。但婚姻這種事，你也不必一棵樹吊死。更何況——”
她頓了一下，目光若有若無地朝林執月的方向瞟了半瞬，“我師父那個人，你也知道，他是斷不可能有那些情情愛愛的。”
林執月本來還在旁邊安靜當吃瓜群眾，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猛地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像是被人“啪”地按亮了一盞燈。
她轉頭看向岑希兒，又看向林棠溪，把剛才那句話和前因後果連在一起——岑希兒說宋霂是個好的。林棠溪不必一棵樹吊死，然後緊跟著提到了亓厭。
合著林棠溪心裡有人？那個人還是亓厭？
林棠溪下意識朝林執月那邊瞥了一眼，隨即又移開，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那時候我年紀小，不懂事。”林棠溪的聲音很輕，“跑去天策宮想拜入他門下。結果他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