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入了碧落仙門,修行數載,再回頭看,才明白當初那股子勁頭,大抵不過是少女慕艾罷了。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低下頭把劍柄上的纏繩慢慢繞緊又鬆開,“你說得對,他那種人,心裡裝的是刀和劍,裝不下別的東西。”
林執月站在旁邊,張了張嘴又閉上,發現自己好像說什麼都不太對。
林棠溪喜歡亓厭。
這件事讓她心裡浮起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複雜感覺,談不上不舒服,只是忽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你身邊的人,可能是別人遙不可及的月亮。
岑希兒伸手輕輕拍了拍林棠溪的肩膀,沒再說什麼安慰的話。
林棠溪抬起頭笑了笑,把情緒收攏得很快,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像方才那段話只是隨口一說的往事,不值得再多提半句。
她朝岑希兒和林執月點了點頭說了句“我先走了”,便轉身沿著溪流往下游去了。
白色的背影在蒼綠的溪岸之間漸漸走遠,像一片被水推遠的霜葉。
林執月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裡才收回目光。
岑希兒站在她旁邊安靜了一瞬,然後開口說了句“走吧”,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兩人繼續沿著溪流走。林執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二師姐,林棠溪師姐她......喜歡我們師傅?”
“嗯,”岑希兒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點說不上來的笑意,“那時候她大概十五六歲吧,她是修仙世家林家的嫡小姐,地位高,天賦好。
她當年主動到天策宮,說要拜厭塵尊人為師。結果師父連門都沒讓她進,只讓執事弟子傳了句話就把人打發了。
林棠溪生性傲氣,被這樣拒之門外,心裡憋著一股勁轉頭就去了碧落仙門。
碧落仙門把她當首席弟子栽培。如今回頭看,若真跟著師父,或許反倒未必有如今的成就。”
林執月”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她低頭看著溪水在腳邊流過,碎光在水面上跳躍晃動,映得她眼底明明暗暗的。
林執月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在身後。
走了幾步之後岑希兒忽然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輕快:”師妹,你方才聽到那話的時候,表情可真是精彩。“
”......別說了。“林執月加快了腳步。
溪邊的路越走越窄,兩側的灌木漸漸被灰白色的凍土取代,空氣裡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林執月和岑希兒正低頭檢視一處地面上露出的靈礦碎屑時,前方低矮的冰丘後面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嗚咽聲。
兩人同時抬頭。
一頭通體雪白。體型堪比成年蠻牛的巨狼從冰丘後面緩緩踱了出來,四爪踩在凍土上幾乎沒有聲響,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冷冷地鎖住了她們。
狼身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冰晶狀毛髮,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口中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細碎的冰霧。金丹後期的雪魘冰狼,北域雪原上的頂級獵食者之一。
林執月來不及多想,青鱗劍已經出鞘,霜痕在劍刃上迅速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稜。
岑希兒也拔了劍,金色的靈光在劍身上凝聚成一道銳利的光弧。兩人一左一右錯開站位,把冰狼夾在了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