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執月坐在偏院的石桌旁，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卡住她的是第一條——蘇錦玉的死因。
皇帝那邊不能直接去問，貴妃更不可能開口，蘇府也不能硬闖。
她正對著桌面紋路出神的時候，岑希兒從屋裡走出來，把一碟靈果放在石桌上，看了她一會兒：“如果能讓蘇尚書自己開口就好了。”
林執月抬起頭，覺得有道理。
蘇尚書是蘇錦玉的父親，也是蘇晴兒的父親，十年前那樁舊事究竟如何，他就算不是全知，至少也比旁人多知道些內情。
可問題在於，蘇尚書憑什麼要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天策宮弟子開口？
再說了，按她從前看過的那些小說套路——蘇夫人是妾室抬正，又是蘇晴兒生母，這裡面的說法，可深著呢。
她想了很久，桌上的靈果涼了也沒動，直到一個念頭完整地成型了，才直起身來。
“接風宴上蘇尚書見過我。他知道我是天策宮弟子。若我主動登門，只說是偶然察覺他府上有異樣氣息，特來檢視——天策宮的名頭擺在那裡，他不會完全不信。”
林執月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如果再讓師父幫我造勢，說我對陰煞汙穢之氣有特殊感應，那蘇尚書就更有理由相信我是真心來幫他看府的，而不是另有所圖。”
“更何況，若他與蘇錦玉之死毫無干係，他甚至會覺得結交一位天策宮修士是天大的好事；可若他不願......那便說明，他心裡有鬼。”
“師妹，你的意思是......蘇錦玉的死難道......？”岑希兒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訝異。
“誰知道呢。”林執月說，“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件事絕對沒那麼簡單。”
岑希兒在旁邊安靜地聽完，緩緩點了下頭，沒有多問，只是把涼了的靈果碟子往林執月那邊推了推。
林執月接過來吃了一塊，嚼完嚥下去之後站起來朝亓厭的房間走去。
她在門口站定敲了兩下，得到一聲“進來”後推門走了進去，把來意說完之後安靜地等著亓厭開口。
亓厭靠坐在椅子裡聽她說完，過了片刻才放下手裡的玉簡，語氣淡淡的：“明日午時，我會讓皇帝知道你是在蘇府附近感應到了異常。若蘇尚書不願配合，只管道是皇帝的意思。”
林執月應了一聲，道了謝，轉身走出去。廊下的宮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鋪在廊柱和地面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
第二天，午時剛過，林執月便帶著岑希兒和蕭源出了宮門。
她沒有穿常服，而是從衣櫥中選了錦瑤仙子那一套——月白色鑲金線繡鳳凰的長裙，裙襬上金線鳳凰在日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澤，整套衣裳攏在身上像是籠著一層柔和的月暈。
虹虹幻化成一隻通體雪白的靈鹿，四蹄踏著極淡的靈光跟在她身側，脊背上只剩一道淺淺的銀灰色紋路，乍一看只覺得這鹿靈氣逼人。
三人一鹿沿著主街朝蘇尚書府走去的時候，路邊的行人和攤販紛紛側目。
有人在街邊小聲說“這是哪來的仙子”，有人放下手裡的東西看了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舉著竹靶子愣在原地，連旁邊小孩遞來的銅板都忘了接。
林執月目不斜視地走在街上，脊背挺直，步子不緊不慢，表情端肅如水，整個人帶著一種天然的距離感，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瑤池仙子。
見達到目的，林執月嘴角微微勾起——她是故意打扮成這樣的。為的就是給自己造勢。
蘇尚書雖認識她，但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普通的天策宮弟子不會有這樣的陣仗，只有身份極高或者修為極深的人才能養出這般靈氣逼人的靈鹿。穿得起這種質地的法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