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蘇府門口的小廝遠遠看見三人一鹿走近的時候整個人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合上了,目光在林執月身上停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聽到仙子說要見蘇尚書,他行禮後轉身就往門內跑。
過了一會兒蘇尚書從府內快步走了出來,他原本想出來看是什麼陣仗,目光落在林執月身上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認出了她——前幾日晚宴上天策宮的隨行弟子,當時他以為她只是普通跟隨來的弟子。
但此刻她這一身月華流轉的長裙和身旁那隻靈氣盈溢的雪白靈鹿,再加上身後兩名隨從的氣度,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弟子。
蘇尚書在門口站了半息才迎上前來,開口時語氣已經比方才恭謹了許多:“原來是天策宮的仙子駕臨,老朽有失遠迎。仙子來我蘇府可是有什麼要事?快請進內廳喝茶。”
林執月微微頷首,沒有多說,扶著虹虹的背脊跨過門檻,步伐從容地走進了蘇府大門。
岑希兒和蕭源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蕭源面色沉靜,岑希兒神色平淡,兩人的站位恰好把蘇尚書的目光從林執月身上引開。
蘇尚書跟在後面一路擦著汗,蘇夫人聽到動靜已經從後院趕到了正廳門口,看見林執月進門時目光在她身上的衣裳和腳邊的靈鹿上來回掃了兩遍,神色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緊張,但很快就被笑臉蓋了過去。
進了正廳落座之後,丫鬟上了茶。
林執月端起茶盞用杯蓋撇了撇浮沫,沒有急著喝,把茶盞放回桌面時動作不重,但清脆的磕碰聲在安靜的正廳裡格外清晰。
她抬眼看向蘇尚書,語氣平穩:“蘇尚書,我今日登門不為別的事。前幾日路過貴府東側時,我感知到一股異常的陰煞氣息。
作為天策宮弟子,又是陛下御請來京的座上賓,我覺得有必要上門知會一聲。尚書府中恐有不潔之物盤踞。”
蘇尚書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茶水在杯沿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旁邊的蘇夫人正要給林執月續茶,聽了這話茶壺嘴歪了一下,幾滴茶水濺在桌面上,她連忙放下茶壺用袖口去擦,動作明顯比方才慌亂了幾分。
林執月把這些細節收進眼裡,面上沒有變化。
蘇尚書臉上的笑容幾乎沒撐住,聲音也緊了幾分:“仙子怕是看錯了吧?尚書府一向清淨,怎會有陰煞之物......”
一旁岑希兒與蕭源暗自交換了一個眼神——師妹還真是料事如神。這蘇尚書,果然有問題。
林執月微微蹙眉,似是有些動怒。她端起茶盞,又放回去,擱下時發出一聲比方才略重的響動。
她開口時語氣比方才冷了一分:“蘇尚書是懷疑我的判斷?我天生對汙穢之物感知敏銳,既然說了貴府有異,就不會是無的放矢。陛下那邊也已經知曉此事,我此來是奉了皇命行事,並非無端登門。”
蘇尚書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夫人,又看了一眼林執月身後兩名神色平靜的弟子,最後把目光落回林執月那張清冷端肅的臉上。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額角的汗,聲音有些乾澀:“仙子說笑了,老朽怎敢質疑仙子的能力,但老朽這府邸三十餘年從未出過什麼岔子......怎會啊......”
林執月沒有立刻接話。她抬眼看向蘇尚書,目光不重但也不容閃避:“蘇尚書,有沒有出過岔子,你心裡應當比誰都清楚。”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安靜下來,手指輕輕搭在杯沿上,沒有再催促。
正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蘇夫人緊張時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還有蘇尚書喉結上下滾動時發出的不易察覺的吞嚥聲。
虹虹蹲在她腳邊安安靜靜的,雪白的皮毛在從窗格漏進來的日光中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