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的軌跡在空氣中劃出一線新的弧線,在宋霂劍路回位的過程中擰了一個方向,以乘龍憶夢的游龍九式中的第一式起手——劍光貼著地面斜掠出去,像是一條貼著草葉滑行的龍脊,不迎向他的劍鋒,而是從他的劍勢末梢的側翼切入。
宋霂的格擋被那一道斜切帶偏了半寸,他調整重心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步。
林執月沒有給他重整的時間,第二式接上了。
游龍九式的銜接比天策劍訣更綿密。
宋霂的步位在兩式連擊之後微不可察地偏了一小截。
林執月轉腕續上了第三式和第西式,劍勢的轉折處比先前鋒利,鱗甲上傳來的靈力增幅讓她的劍速在每一個節點上都比平時快了一點,那些細微的差距在連續幾招的堆疊中逐漸累加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
宋霂的退路被壓縮到了極限,他的劍脊在側擋時被她順勢壓住,青鱗劍順著那道力道滑向了他肩側的空隙,劍尖在碰觸到衣料之前停了下來,停在了他肩頭衣料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
宋霂的動作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側那道被劍氣拂出的痕跡,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再出劍,把劍刃收回了鞘中,發出一聲乾淨利落的金屬入鞘聲,然後彎腰解下標記袋遞到了她面前,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絲認真的欣賞:“你贏了。”
林執月接過標記袋時手指觸到了袋口邊沿的位置,她微微點了一下頭作為回應。
宋霂收劍轉身朝來路走去,走了幾步偏過頭來,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認真的審視:“希望決賽能再與你交手,林師妹。”
他說完就繼續往前走了。
竹林間的風重新開始穿行,把竹葉拂動成一片細碎的聲響。
林執月站在原地低頭掂了掂標記袋的分量,把它和自己的標記袋放在一起,攏好袋口系回腰間。
她站在原地等呼吸平穩下來,才重新邁開腳步,朝著竹林另一端的方向走去。
日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她肩頭投下明滅不定的細碎光斑。
第三天,秘境內的局勢己經基本明朗了。
早上那道聲音照常響起,報出了當前的積分排名。
林執月依然是第一,二十一枚,和第二名之間拉開了一道清晰的距離。
宋霂排在第五,名次比昨日掉了幾位——他被林執月奪走八枚標記之後,需要重新積攢分數,排名下滑是意料之中的事。
看臺上的人看到這個排名時議論聲低了一瞬。
秘境內的訊息傳得比外面更快,林執月在贏了宋霂之後奪走了他全部的標記符,這個事實很快在參賽者中間擴散開來。
那些原本還在盤算著要不要找機會截她一次的人,紛紛把那個念頭收了起來。
宋霂都被她打敗了,他們去找她無異於白送分數,還是小心為上,改走其他方向比較穩妥。
林執月對此並不知情。
她只是按照前兩天的節奏繼續走,她在穿過一片亂石坡時,在一處石縫裡找到了兩枚,又在坡底一處乾涸的溪溝中發現了一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