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腰撿起那枚標記符,擦掉上面沾的沙土,正準備放進口袋裡。她聽到身後不遠處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側過頭,看見江越湛正從灌木叢中走出來。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衣襬邊緣沾著碎葉和塵土,左肩的衣料上有一道被劃開的口子,雖然己經不再滲血但痕跡還在。
他的目光掃過來時微微一凝,腳下的步子也跟著停住了——顯然,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她。他站在原地沒有躲,也沒有往前走,臉上那點倔強撐得很用力,卻還是露出一絲藏不住的窘迫。
林執月問了一句誰幹的。
他說是幾個小宗門弟子聯手的,本來他和一個綠色服飾的女修正打得不相上下,後來另外兩個躲在後頭的人突然從側面偷襲。
他應付不過來,也沒有料到有人會在背後出手。
林執月聽完之後沒有追問對方的宗門名字。
她彎腰從手鐲裡取出了幾個靈果,遞到他面前。
江越湛看著那幾個還帶著露水的靈果,接過來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低頭咬了一口。
林執月也沒有急著走,在旁邊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下,等他把一個靈果吃完。
風從亂石坡上方穿過來,林執月開口問他還能不能繼續走。他點了點頭,把果核在手裡握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說可以。
她遞過去五枚標記符,沒有多解釋。
理由其實不復雜——她想讓天策宮的弟子多進幾個,半決賽名單上,自己人越多越好。
江越湛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道了一聲謝,接過來收進了袋中。
兩個人沒有再聊,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散開了。
林執月正準備繞開那片亂石坡繼續往前走,餘光掃到前方岔道口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綠衣的女修,身後跟著一個同樣服飾以及一個不同服飾的弟子,三人站的位置恰好把去路封了大半。
林執月放慢了腳步,目光從綠衣女修和她身旁兩人身上掠過——師弟口中“不講武德”的,應該就是這三人。
她正在盤算如何把師弟被奪走的靈氣標識拿回來——
但那女修開口的第一句話讓她頓了一下:“林執月?”
她叫出了她的名字,語氣平穩,不像是從排名榜上看到的那種陌生口吻,倒像是早就知道這個名字。
林執月站在幾步外的位置上沒有回答,目光在對方的面容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張臉她確實有印象,確切地說,是這具身體的原主對這張臉有印象——她穿越過來之前的那段記憶裡,這張臉曾經出現過幾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輕蔑的尾音。
清溪門,那個原主曾經待過的門派。
綠衣女修,清溪門內門弟子,比原主早入門幾年,當初原主被逐出清溪門時,她也在場。不僅如此,她才是那件事的始作俑者。
林執月把這些碎片的記憶拼攏之後大概有了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