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執月看著對面那張熟悉的面孔,記憶像是一本被重新翻開的舊冊子。
李悅瑤,清溪門的大師姐,單木靈根,入門前便被長老贊為天賦異稟。
原主在清溪門的那幾年,每一次難堪、每一次被針對,幾乎都和她脫不了干係。
李悅瑤仗著長老的偏愛,常常領著幾個內門弟子堵在外門弟子的路上,說是切磋,其實就是仗勢欺人。
原主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被欺負了會頂回去,因此被針對得更厲害。
那些年原主在清溪門的日子,像是一張被反覆揉皺又攤開的紙,摺痕深得幾乎要斷裂。
而如今,林執月站在這裡,穿著天策宮親傳弟子的服飾,腰懸青鱗劍,周身靈力平穩沉厚,和記憶中那個在清溪門後山被圍堵的瘦弱少女之間隔著的距離,己經遠到肉眼可見了。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做出什麼姿態,光是站在原地就己經和過去判若兩人。
李悅瑤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幾天在萬仙城,她確實不止一次看到林執月。擂臺上那道身影劍氣凝實,身法利落,出手時毫不拖泥帶水。
她遠遠看過幾眼,只覺得這人也叫林執月,跟清溪門那個被趕出去的雜靈根同名同姓,緣分還挺巧。
她甚至在心裡笑過一下,覺得同名同姓的人不同命,還真是諷刺。
她根本沒往深處想,因為這兩個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一個人。
一個雜靈根,一個冰風雙靈根,一個被逐出師門,一個被天策宮厭塵尊者收為親傳。
怎麼可能。
但此刻,她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林執月就站在她面前,眉眼長開了,身形也拔高了,但五官的底子還在——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線條、下頜的輪廓,都和記憶裡那張臉重疊在了一起。
記憶裡那個在後山被人圍堵的少女,頭髮散亂,嘴角帶著被打過的淤青,眼神里全是倔強和不甘。
現在這張臉從容、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彷彿她才是站在高處的那個人。
李悅瑤在這一刻終於把“同名同姓”這個解釋徹底排除了。
不是她又能是誰?
那個雜靈根怎麼可能變成冰風雙靈根?
她往林執月走近了幾步,聲音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林執月,如今你出息了,天策宮厭塵尊者的親傳弟子,確實風光。
但你最好把靈氣標識交出來,否則我就把你在清溪門的一切都告訴你師父——”
她說完這句話,等著林執月露出慌亂的神情。
但林執月只是看著她,沒有急著接話,目光穩穩地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等她把話說完,實則是在等她露出更多破綻。
李悅瑤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像是想在別處找一個支撐點。
她這才徹底意識到,眼前的這個林執月和她記憶裡的那個小女孩己經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林執月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冷意,平穩得幾乎沒有起伏:“告訴什麼?告訴師父我曾經被你們陷害逐出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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