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悅瑤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己經有了不太明顯的顫抖，她自己說完之後也頓了頓，像是在重新審視方才那句脫口而出的指控。
林執月等了幾息才開口，聲音不高：“我在秘境裡遇到你，本來只想拿回你搶的我師弟的標記。但現在，我覺得事情可以聊得更清楚一些。
你剛才說我是偷了清溪門的寶物才有今天，好，那我們就從頭開始說清楚。
你今天要是能把話說圓了，標記我會給；你要是說不圓，除了標記，你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當年怎麼逼我逐出師門的事說清楚。你現在仔細想清楚了再說。”
李悅瑤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但什麼聲音都沒有出來。
她身後那兩名弟子面面相覷，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上前替她說話。
秘境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水鏡上，林執月那塊水鏡前圍得水洩不通。
“這怎麼回事？這清溪門的弟子怎麼隨意攀咬林執月？”
“什麼攀咬，說不定林執月真像她說的那樣呢？你看林執月自己都說了，是被陷害逐出師門。”
“那她以前還真是清溪門外門弟子啊？那怎麼到天策宮來的？”
“這誰知道呢……”
議論聲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像水波一樣層層疊疊地鋪開，有人皺眉，有人搖頭。
高臺上的亓厭終於不耐煩地動了動指尖，一縷極輕的威壓無聲無息地散開。
那道氣息並不凌厲，只是像一隻手按在了所有人的肩膀上，議論聲便像被掐斷了一樣齊齊收住。
場中安靜了片刻，沒有人再開口，目光卻還停留在水鏡上。
落鴻谷的羅長老像是沒感受到亓厭的情緒，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轉頭看向坐在末尾席位上的清溪門長老，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幾排的人聽見：“這位林小友……真是你們清溪門的外門弟子？”
清溪門長老一張臉漲得通紅，手裡的帕子攥得都快溼透了。他擦了擦額角滲出來的汗，乾笑了兩聲：“是……確實曾經是我門下弟子，不過……”
“不過什麼？”羅長老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
清溪門長老的聲音越來越低：“不過那時候她還是雜靈根……”
話一齣口，周圍幾道目光便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雜靈根？”有人忍不住重複了一遍，“冰風雙天靈根——雜靈根？”
“這跨度也太大了。”
“許是有什麼奇遇吧……”清溪門長老的聲音幾乎快要被自己咽回去了。
水鏡前，議論聲並未停息。
有人壓著嗓子道：“這李悅瑤真是口無遮攔——連清溪門有洗髓伐骨之寶這種話都敢往外說，也不怕給自家招禍。”
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但目光裡的意味己經很清楚了。
羅長老端著茶盞又喝了一口，沒有再追問，但嘴角那一點弧度沒收回去。
他把茶盞擱在膝上，慢條斯理地轉著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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