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晚那句“再等一會兒，你就懂了”剛落下，前方隊伍裡便傳來一陣壓低的咳嗽聲。
有人把毛毯往頭上攏了攏。
有人把腳從左邊換到右邊，又從右邊換回來。
冷風順著隔離欄的縫隙鑽進來，擦過一排排褲腳。
時間一點點往前挪。
凌晨三點二十分。
排在前面的幾個大哥己經顧不上體面了。兩個人合披著一條毛毯，腦袋擠在一起，遠遠看去，像一棵長了兩個頭的蘑菇。
再往前，一個大姐把編織袋拆開鋪在地上，蹲在上面，雙手夾在大腿中間，嘴裡不停吸著冷氣。
陳秀蘭的肩膀一寸寸往上縮。
她把雙手全塞進袖子，十根手指絞在一起，指節來回搓動。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緊緊貼著衣領，可脖子還是被冷風一點點往裡逼。
李建國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雙手揣在袖口裡，左腳換右腳，鞋底落在柏油路上，一聲接一聲。那頻率比剛才快了不少。
陳晚晚把外套拉鍊拽到最頂端，下巴埋進領口，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撥出的白氣剛冒出來，就被風撕得七零八落。
李洵看了一眼母親發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父親不斷跺動的雙腳。
腦海裡的系統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低溫久站！】
【老登的膝蓋不是合金件，別拿升旗儀式給自己上強度！】
【請老登及時加衣、喝熱水、緩慢活動。】
李洵沒搭理系統，摸出手機按亮螢幕。
距離他剛才發訊息，己經快二十分鐘了。
李明哲那邊還沒有回覆。
他抬頭朝隊伍外圍掃了一眼。
昏黃路燈下，人影擠成一片。車輛偶爾從遠處駛過，車燈劃開夜色，很快又消失在街角。
陳秀蘭仍在搓手。
李洵把手機重新揣回兜裡，悄悄往她身邊挪了半步，用肩膀替她擋住迎面吹來的風。
可這一點遮擋，顯然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時間跨過凌晨西點。
風比之前更硬，順著人群的領口和褲腿往裡面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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