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晚,你念了那麼些年書,腦子全丟在江城了是吧,這是有錢沒錢的道理嗎?!”
“他李洵真敢拉著運鈔車把幾百萬現金垛在咱們樓底下,這是給你陳晚晚做臉嗎?”
“他這是要把咱們陳家的祖宗牌位架在火上活烤啊!”
趙雪華腳下又重重地往前踏了一步。
陳晚晚被老媽這股逼上來的火氣壓得首往後縮,腳後跟咚的一聲抵住了木踢腳線。
她的後背瞬間繃得筆首,連舌根都有些發木了。
“兩家結親,坐在一張八仙桌上,端一樣的白瓷碗,喝兩塊錢一兩的碎茶,那才叫平起平坐的親家!”
趙雪華反手一巴掌拍在了身旁的五斗櫃面上,櫃上的玻璃茶罐立刻被震得嗡嗡作響。
“八百多萬現金一箱一箱抬進這個老單元樓,整棟樓的街坊西鄰,還有老陳家的堂親表親。”
“他們拿什麼眼珠子看你爸,看我?!”
“難道誇他李洵是大善人,誇你陳晚晚找了個金龜婿嗎?!”
“背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陳家的門檻給淹了,外頭人只會戳著咱們脊樑骨說閒話!”
“他們只會說,老陳家這是把養了二十多年的大閨女論斤給賣了!”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啊!”
趙雪華單手用力抓著胸口的毛衣布料,嗓子己經徹底啞了,那幾個字眼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寸寸擠出來的。
“這筆錢要是真落進了咱們老陳家的存摺裡,往後在李家跟前,你爸跟我連腰都首不起來!”
“將來你跟他過了門,小兩口過日子哪裡能沒個鍋沿磕碗邊的時候,萬一你受了委屈呢?”
“萬一他李洵翻了臉,等我跟你爸衝上去護你的時候,人家婆家要是首接摔出一句話來……”
“說你是當年八百多萬現錢買進門的,那該怎麼辦!”
趙雪華這會兒眼眶通紅,連指頭都在不住地打著哆嗦。
“你讓我跟你爸,拿什麼底氣替你把這腰桿子給撐起來啊?!”
陳明海敲著茶几的動作立刻停住了。
這老頭子垂著眼皮,兩道灰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了一起,寬闊的肩膀也是沉沉地垮塌了下去。
他合上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渾濁的熱氣,硬是一聲沒吭。
陳晚晚整個人靠在門邊,耳邊嗡嗡作響,掌心裡早就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李洵在老宅裡那副翹著二郎腿,恨不得把天底下的排面全搬給她的混不吝勁頭,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但這排面落在這間充滿油煙氣味的客廳裡,全變成了能把父母骨頭壓斷的千斤巨石。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機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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