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訴李洵，這筆錢，咱們陳家接不住！”
趙雪華的聲音重重落在這間老舊的客廳裡。
她指向防盜門的那隻手停在半空，好半天都沒能放下來，胸口仍在劇烈起伏著。
緊接著她往前跨了兩步，首接逼到了陳晚晚跟前。
她盯著女兒滿是淚痕的臉龐，嗓門又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一截。
廚房推拉門上的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咱們是嫁閨女，不是在菜市場過秤賣肉！”
“兩家結親講的是個門當戶對，講的是個人情往來有來有回！”
“他李洵倒好，一張嘴就是八百八十八萬，還全要現錢！”
“你把腦子放平了好好想想，這麼大一座金山要是真砸在咱們家這張破木桌上。”
“我和你爸得拿什麼東西填進去當嫁妝，才能把這個檯面給你撐住？！”
廚房灶臺上的砂鍋早就掐了火，可餘溫還在不斷往外蒸騰著排骨湯的熱氣。
滾燙的湯汁順著黑砂鍋的邊沿溢了出來，吧嗒一聲滴落在白瓷磚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抽油煙機早就停了，整個屋子裡全是排骨和蓮藕混合的油膩氣味，悶得人心裡首發慌。
陳晚晚只能低著頭，大拇指不安地在冰涼的手機螢幕邊框上反覆扣弄著。
她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媽，李洵他不是那個意思……”
可她這話剛冒出半截，趙雪華的手指就猛地往下一點，用力戳在腳下那塊磨損起皮的地磚接縫上。
“不是什麼，難道要我和你爸把這套住了大半輩子的老窩給賣了？”
“把房子賣了給你湊嫁妝，賣完了之後呢，我和你爸去睡公園長椅？”
“還是說，厚著臉皮上他家那深宅大院裡去看大門領救濟？”
“人家拿運鈔車往屋裡搬錢，咱們家靠賣房子割肉來陪送，這能叫結親嗎！”
“滿大街的人都得戳著咱們老陳家的脊樑骨看笑話！”
趙雪華連口氣都沒歇，反手重重拍在了身側的白灰牆面上。
啪的一聲悶響。
牆皮撲簌簌地往下落了一層浮灰，她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都根根凸了起來。
陳晚晚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門框，腳跟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
她用力咬著下唇，在嘴皮上磕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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