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錢要是真全要了，外頭那些人會怎麼看你，怎麼看你媽？”
“他們會怎麼戳咱們老陳家的脊樑骨啊？”
陳晚晚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只覺得眼眶裡一陣陣發熱。
視線裡的拖鞋尖一點點變得模糊起來，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打了個轉。
牆上的掛鐘秒針依舊在沉悶地走著，廚房水槽裡的水滴答作響。
陳晚晚只覺得周圍安靜得可怕，連呼吸一下都覺得胸口脹痛得厲害。
啪嗒。
一滴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砸在了手機螢幕上，正好落在了李洵發來的那個傻笑表情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趕緊抬手胡亂用毛衣袖口去抹眼淚。
可越擦，眼前的水汽就越濃，她的雙肩控制不住地微微起伏著。
為了不讓自己哭出聲，她只能用力咬緊了後槽牙。
趙雪華看著女兒這副委屈的模樣，嘴唇不由自主地抿緊了。
那根用力指著地面的手指，也不知不覺地收了回來。
這位向來要強的母親此刻眼圈也泛著紅。
她那高昂的下巴依然緊繃著，可垂在身側的雙肩卻悄然卸下了幾分力氣。
趙雪華慢慢挪動腳步走上前去，將兩隻粗糙的手掌輕輕搭在了陳晚晚的肩頭上。
隔著厚厚的毛衣，陳晚晚都能感覺到母親手掌上的冰涼。
“晚晚啊。”
趙雪華總算再次開了口，嗓子己經啞得不成樣子了，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你揹著這麼大的人情債嫁過去，兩口子過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鍋沿的？”
“萬一你以後在李家受了委屈呢？”
“萬一你們哪天吵了架，我和你爸頂著這兩張一分錢嫁妝都沒出過的老臉。”
“我們哪來的底氣衝進李家大門替你討公道啊？”
“真要是到了那天，咱們老陳家拿什麼東西來當你的退路啊？”
陳晚晚的手指猛地扣緊了手機邊緣。
母親的這句話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錘，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心口最軟的地方。
她徹底把臉埋了下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手背上，迅速暈開了一片水漬。
趙雪華用力咬著後槽牙，偏過臉去，在眼角狠狠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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