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劇烈扭動身子，雙腿在後頭亂蹬，踢起一陣雪霧。
“放……咳咳！放手！你個大男人欺負……欺負人！”
她嘴裡啃了一大口冰渣子，說話含混不清，帶著破音。
霍青洲非但沒鬆手，膝蓋反而往下壓了半寸。
“是你要試我的底細。現在被按在地上吃雪，賴誰？”
腰椎傳來一陣酸脹的壓迫感，葉紅裙徹底翻不出浪花了。
她那張常年在山風裡吹得粗糙的小臉，這會兒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
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氣裡化作一團團白霧。
“服了……我服了還不行嗎！撒手！我的胳膊要斷了……”
霍青洲鬆開手，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拍掉褲腿上的雪泥。
大腿根那根筋又抽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換了個站姿掩飾過去。
葉紅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吐出嘴裡的雪泥。
她一邊揉著痠痛的手腕，一邊拿那雙丹鳳眼上下打量霍青洲。
眼神里沒了之前的輕蔑，多了一抹見著稀罕物件的熾熱。
“你這手擒拿……不像村裡那幫莊稼漢瞎撲騰。”
她嚥了口唾沫，撿起掛在樹杈上的大紅棉襖裹在身上。
“真沒看出來，你這排骨架子裡還藏著這股狠勁兒。”
霍青洲撣了撣破棉襖領子上的枯樹葉。
“底細你也試過了。帶路吧，別耽誤我發財。”
葉紅裙撇了下嘴，把散亂的馬尾辮重新紮緊。
“跟著我。這雪下得邪乎，把原來的路全蓋了，踩著我的腳印走，別瞎跑。”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齊小腿深的積雪往深山老林裡扎。
風越刮越急，卷著地上的雪沫子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腳底下的路越來越難走。
原本平緩的山坡變成了佈滿亂石和枯樹根的陡峭峽谷。
霍青洲胸腔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嚕作響。
肺管子被冷空氣激得發癢，他硬憋著沒咳出聲，鼻子裡撥出的全是白汽。
周圍的樹木顏色逐漸變深，白樺樹被一種樹皮發黑、針葉粗壯的古怪松樹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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