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斤白麵……五十斤煤……”
秦香蘭像個漏氣的破風箱，跪在爛泥地上首哆嗦。
剛才霍青洲丟擲的條件，砸得她腦瓜子嗡嗡作響。
冷風順著沒關嚴實的門縫擠進來，像冰刀子一樣往她扯開的領口裡扎。
她上下牙齒碰在一起，磕出細碎的咯咯聲，連滾帶爬地往前湊了小半步。
“兄、兄弟……不不，霍爺！祖宗！”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在長滿凍瘡的手背上胡亂抹了一下。
“那可是整整七十斤的東西啊！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咋搬得動？”
秦香蘭眼珠子慌亂地亂轉，連帶著聲音帶上了倒抽冷氣的哭腔。
“再說了，趙大山那老王八覺輕，我要是大半夜去翻他那個酸菜缸……”
她嚥了一口帶泥沙的唾沫，脖子梗得通紅。
“被他逮著……他、他能拿燒紅的火鉗子活活烙死我啊！你換個別的行不？嫂子給你洗衣裳，給你倒夜香都成！”
說著，她竟然又不知死活地扭了扭腰，試圖去抓霍青洲那條破棉褲的褲腿。
霍青洲靠在牆角沒動。
肋骨縫裡的刺痛感一陣陣往上翻湧，這具破身體的血糖估計己經見底，眼前時不時泛起大片的黑斑。
但他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只往旁邊挪了挪腳。
避開那雙沾滿黑泥的爪子。
“烙死？”
霍青洲扯了扯乾裂滲血的嘴角，嗓音像是在粗砂紙上狠狠磨過。
“嫂子，你這想象力，終歸還是匱乏了點。”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像冰水一樣澆在秦香蘭臉上。
“你仔細想想，要是明天一早，大隊部那個破喇叭裡，全村老少爺們兒都聽見你剛才那番掏心掏肺的話。”
霍青洲停了一瞬，從鼻腔裡噴出一口白霧。
“趙大山貪汙集體財產這事兒坐實了，他肯定得吃一粒花生米。”
“可你呢？”
他語調放緩，像是在華爾街會議室裡跟對手做最後的破產宣判。
每一個字都敲在對方的死穴上。
“知情不報，包庇反革命分子，還企圖在半夜脫光衣服勾引下放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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