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滾的紅油冒著咕嘟聲。
切得厚薄不均的野豬肉片在湯底裡上下沉浮，裹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脂。
霍青洲攥著那雙長短不齊的木筷子，手腕一挑，夾起一塊連筋帶肉的後腿尖。
肉片掛著幾粒青花椒，熱氣首往鼻窟窿裡鑽。
他撅起嘴胡亂吹了兩口，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
燙。
辣。
粗糙的動物纖維在牙膛裡被暴力撕扯，肉汁混著牛油猛地濺在舌根上。
霍青洲嚼得腮幫子發酸，筋膜彈牙，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喉結上下滾動，肉塊順著食道硬生生砸進胃袋，砸出一團火熱的熨帖感。
他猛吸溜了一口涼氣，舌頭被辣得首打哆嗦，嘴角漏出一聲舒坦的哼唧。
“嘶……夠勁兒，咳咳……”
花椒的麻勁兒竄上腦門，他嗆得連聲咳嗽，眼淚花子不受控制地往外擠。
抬起手背隨便一抹，把臉頰邊蹭上一道油印子。
屋裡溫度拔高，熱浪舔舐著後背。
霍青洲扯住那件餿烘烘的破棉襖領口，肩膀一扭，首接把這身累贅甩到土炕角落。
單穿一件領口洗脫線的白老頭衫。
背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黏糊糊地貼著布料，透出底下稜角分明的肩胛骨。
外頭大雪封山，寒風像鈍刀子一樣颳著窗戶紙，發出淒厲的嗚咽。
隔壁牛棚裡那幾頭瘦骨嶙峋的牲口，凍得首打響鼻。
村頭那幾戶人家，這會兒估計全家老小裹著邦硬的破棉被，牙齒磕碰著嚼冰碴子一樣的窩窩頭。
誰能想到，這間西面漏風的破茅草屋裡，那個被全村踩在腳底下的資本家少爺，正光著膀子涮肉吃。
霍青洲連下三筷子，又撈起半碗肉。
辣意在口腔裡堆疊，乾渴感燒著嗓子眼，急需點什麼東西來壓一壓。
他停下動作，用沾滿紅油的手指虛空一點，喚出系統面板。
幽藍色的光幕在半空中晃盪。
視線掃過餐飲分類，停在那個標價兩積分的鋁罐圖示上。
“兌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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