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聲脆響。
鋁飯盒的蓋子被霍青洲單手挑開，白茫茫的蒸汽“呼”地往上撞。
這股汽水裡裹著化不開的醬油香。
冰糖熬出的焦糖味，混合著八角、蔥段煸炒後的霸道豬肉脂香，把山洞裡的血腥氣頂得沒影沒蹤。
盒子裡頭，碼著一層顫巍巍的紅燒肉。
肉皮閃著琥珀色的油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燉得軟爛，湯汁黏糊糊地掛在肉塊邊緣，還在“咕嘟”冒著細小的泡泡。
白冰喉管猛地一滾，吞口水的聲音在這石洞裡大得像打雷。
“咕嚕嚕——”
她肚皮底下緊跟著發出一長串雷鳴般的抗議。
那張蒼白的臉漲成紅布，連凍透的耳垂都紅得發紫。
她慌亂地拿手捂住肚子，腳踝往後一縮，指甲死死摳著粗糙的青石板邊緣。
“我、我沒……”
想找補一句，嗓子裡幹得冒煙，眼珠子怎麼也挪不開那盒肉。
下鄉大半年了。
知青點的伙食除了拉嗓子的棒子麵粥，就是醃得發苦的芥菜疙瘩。
她上一次聞見肉味，還是過年時回燕京在食堂打的那份帶肉星的白菜粉條。
霍青洲把飯盒往前一遞，金屬底座磕在大青石上，發出“叮”的一聲。
“拿著。”
他聲線往下壓，帶了點氣音。
“裡頭加了薑汁，驅寒。你要是想今晚發燒死在這個破洞裡，就繼續端著你那燕京大小姐的臭架子。”
鐵柱在旁邊吸溜著清鼻涕，探著脖子往這邊瞅。
“霍哥……這味兒忒香了，比我啃那烤野兔還帶勁！”
他剛想湊過來，霍青洲一記眼刀飛過去。
“去扒你的狼皮，少在這兒流哈喇子。”
鐵柱縮了縮脖子，嘿嘿傻笑著去拽死狼的後腿，“得嘞，我幹活，幹活！”
白冰咬著下嘴唇，齒尖都勒白了。
骨子裡的驕傲在生存本能面前，被這股子肉香撕扯得稀巴爛。
她抖著手，小心翼翼捧起那個滾燙的鋁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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