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看了一眼院子，又看了一眼大堂。
大堂裡空蕩蕩的，就一張長桌兩條凳子，也坐不下幾個人。
“就在這院子吃吧，”佟湘玉說，“大堂也坐不了這麼多人，就在這站著吃吧。”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吃完了，蘸糖你和我去街上買桌椅板凳。”
郭芙蓉站在磨盤邊上，兩隻手絞在一起，有點不好意思地開了口：“那什麼，我的錢都在小青手上，等她把外面的事情解決了，剩下的錢都賠給你。”
佟湘玉一聽這話，臉色好看了不少，語氣也軟了幾分：“那敢情好。”
李大嘴把粥鍋放在磨盤上，他又跑了一趟廚房，端出來一大盤白麵饅頭，個個都有拳頭大，冒著熱氣。最後是一碟小鹹菜，切得細細的，拌了香油和辣椒油，聞著就開胃。
白展堂從廚房拿了一摞碗出來，一人發了一個，又從鍋裡舀粥。粥熬得稠乎乎的，上面浮著一層米油。
一群人圍著磨盤站著，端著碗喝粥，咬著饅頭，就著小鹹菜。
還好廚房沒有遭受波及，不然連吃飯用的碗都沒有。
謝言站在磨盤邊上，一手端著粥碗，一手拿著饅頭，吃一口饅頭喝一口粥，吃得挺香。他吃了幾口，抬頭看了看郭芙蓉，郭芙蓉站在他對面，吃得比他還快，饅頭己經下去大半個了。
呂秀才站在一邊，靠著馬廄的柱子，粥碗端得穩穩的，喝一口粥，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在嘆氣還是在喝粥。
莫小貝端著小碗，蹲在磨盤的另一邊，筷子夾鹹菜夾得飛快，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
李大嘴吃的最多，一半都是他吃的。
一頓早飯吃得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粥鍋就見底了，饅頭也只剩了兩個。
吃完早飯後，佟湘玉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拍了拍白展堂的胳膊：“蘸糖，走吧，趁早上去，晚了人家好貨都被人挑走了。”
白展堂把碗放下，跟著佟湘玉往外走。
佟湘玉走到門口的時候，從袖子裡掏出錢袋子，開啟看了一眼，又合上了，臉上的表情跟割肉似的。她站了一會兒，好像在算要花多少錢，算完了又嘆了口氣，這才邁出門檻。
不過想到郭芙蓉會賠錢，她的心情就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
謝言看著佟湘玉的背影，小聲說了句：“掌櫃的這一趟出去，回來得瘦二兩。”
白展堂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沒說話，跟著佟湘玉走了。
兩人剛走了一會兒，客棧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邢捕頭挎著腰刀，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跟佟湘玉和白展堂正好錯開了，沒碰上面。
邢捕頭一進門，腳步就頓住了。
他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嘴巴慢慢張大了。
大堂裡空蕩蕩的，就一張長桌兩條凳子孤零零地擺在那裡，地磚上全是桌椅腿磨出來的印子。
“這是咋了？”邢捕頭的聲音裡帶著震驚，“晚上被山賊洗劫了？”
呂秀才正站在那張長桌那裡寫寫畫畫，手裡拿著毛筆，紙上寫了幾個字，但寫得很慢，像是想一句寫一句。他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看見是邢捕頭，放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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