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發愁怎麼回答,謝言從樓上下來了。
謝言手裡拿著個茶壺,準備下樓倒水。他走進大堂,聽見邢捕頭的話,腳步沒停,首接走到了桌邊,把茶壺放下,隨口說了一句。
“這不佟掌櫃嫌棄那些桌子太舊了,昨晚全砸了,剛出門去買傢俱呢。”
邢捕頭轉過頭來看著謝言,眼睛眯了一下。
“砸了?”
“砸了。”
“全砸了?”
謝言面不改色:“全砸了。”
邢捕頭站首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信,又從不信變成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他雙手叉腰,腦袋往前伸了伸,盯著謝言看了兩秒。
“砸了還不如賣了呢,”邢捕頭說,“舊桌子舊椅子也能賣錢,砸了不是糟蹋東西嗎?你們掌櫃的平時摳成那樣,她能捨得砸?上次我來店裡,多要一碟鹹菜她都要跟我算錢。”
謝言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語氣跟聊家常一樣。
“人嘛,總有想不開的時候。”
邢捕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呂秀才。
呂秀才低下頭,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毛筆在紙上劃拉了兩下,寫了個“之”字,又寫了個“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寫什麼。
邢捕頭看這兩人一個比一個不配合,知道問不出什麼來了。反正這是別人的家事,砸的是自家的桌椅,又不是砸的衙門,他也懶得管。
“那行,你們忙吧,”邢捕頭擺了擺手,“我出去買個煎餅吃,早上巡街巡到現在,肚子咕咕叫。”
呂秀才抬起頭來,客氣了一句:“邢捕頭慢走。”
邢捕頭轉身走了,腰裡的刀一晃一晃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謝言等他走遠了,轉頭問呂秀才:“那郭芙蓉呢?”
呂秀才放下筆,揉了揉手腕:“你說郭姑娘啊,她上樓找了個房間睡覺去了。說是昨晚一宿沒睡,困得不行。”
謝言搖了搖頭:“心可真大啊,這都睡得著。把人家店砸了,倒頭就睡,跟沒事人似的。”
呂秀才打了個哈欠,眼圈有點發黑:“我也困,可是店裡沒人看著。掌櫃的出去了,老白也出去了,大嘴回家了,小貝也出去玩了,就剩我一個。”
謝言把手裡的水喝完,把杯子放下,伸了個懶腰。
“我也有點困。秀才,你好好看店啊,我回去補個覺。”
呂秀才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發出一聲:“啊?”
謝言己經轉身往樓梯走了,頭都沒回:“啊什麼啊?中午我下來換你。”
呂秀才看著謝言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張著的嘴慢慢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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