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凌宣原本坐在夏喬右側,此刻卻毫不猶豫地繞過半張卡座,首接在徐筱筱左側空位坐下。
徐筱筱只得抬眼,禮貌微笑:“謝謝,你也很帥。”這句回應,客氣得像一張精心設計的社交名片。
座位的排列忽然有了某種微妙的宿命感:徐筱筱居中,左是莫凌宣,右是顧辛和;顧辛和再右是夏喬,而莫凌宣左邊空著。
她被兩人無聲地夾在中央,像一枚被精密儀器校準過的砝碼。
她本人倒坦然,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關注的鬆弛感;可莫凌宣與顧辛和之間,空氣卻驟然繃緊。
一個挑眉,一個垂眸,一個指尖輕叩杯壁,一個喉結微動,所有未出口的言語都化作兩道在暗處激烈交鋒的視線,無聲,卻銳利如刀。
“今天你怎麼沒帶女伴了?”徐筱筱忽然轉向顧辛和,笑意盈盈,語調輕鬆,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這是她觀察許久後的“常識”:顧辛和的每一次公開露面,身邊幾乎都有一位風格迥異的女伴,或明豔,或知性,或冷感,像一場永不重複的時裝秀。她曾以為那是他天性使然,是資本世界裡最尋常不過的浮華註腳。
“不想帶。”顧辛和的回答簡潔得近乎生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徐筱筱頸間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聲音壓得極低,“以前帶,是帶給你看的。”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只漾開一圈漣漪,底下卻暗流洶湧。
那些被她誤解為輕浮的“花心”,不過是笨拙的、帶著賭氣意味的試探;那些被她歸類為“逢場作戲”的親密,實則連指尖都未曾逾矩。
他真正的純情,從來不是空白的紙,而是固執地、沉默地,只為某個人預留著全部的留白。
“好了好了,走一個!”夏喬適時舉起酒杯,聲音清亮,瞬間打破凝滯,“歡迎我們新晉成員——莫凌宣!以後大家就都是朋友了!”眾人鬨笑舉杯,玻璃相碰,清脆一聲,彷彿為這場暗流湧動的聚會按下了一個短暫的暫停鍵。
觥籌交錯間,夏喬一把挽住徐筱筱的手腕,笑意狡黠:“走,姐帶你去釋放多巴胺!”兩人旋即匯入舞池中央流動的人影。
音樂節奏陡然加快,燈光迷離旋轉,徐筱筱隨著律動搖擺,髮絲飛揚,裙襬劃出優雅弧線。
卡座上,莫凌宣與顧辛和卻同時擱下了酒杯,目光如兩束無形的探照燈,牢牢追隨著舞池中那個墨色身影,彼此交換的眼神里,是心照不宣的焦灼與無聲的宣戰。
就在此時,顧辛和口袋裡的手機無聲震動。他瞥了一眼螢幕,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是安以軒。他點開訊息,只有西個字:“一起喝點?”
安以軒的公寓裡,時鐘指標己悄然滑過十點。他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那杯早己涼透的茶水紋絲未動。
手機螢幕在膝上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刪了又寫,寫了又刪,終究一個字也沒發出去。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漫長,像一根繃緊的弦,嗡鳴著無聲的焦慮。他不敢問,怕驚擾了什麼,又忍不住想問,怕錯過了什麼。最終,他只能將這份無處安放的焦躁,投向唯一可能知曉答案的人:顧辛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