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吧。”安以軒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王總脊背瞬間沁出冷汗，“把嘴閉嚴實了，否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辦公桌上那份剛簽完字的、足以讓王總公司資金鍊斷裂的併購意向書，“你知道後果……”
門關上的剎那，王總幾乎癱軟在電梯轎廂裡，領帶鬆了三顆釦子，手指還在抖。
而夏喬那通電話，恰巧開著公放，徐筱筱正倚在辦公桌邊整理莫凌宣下週的行程表，藍牙音箱裡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入耳。她抬眼看向夏喬，眉梢微蹙：“你有沒有覺得這個王總有點不對勁？聲音發緊，不像以往的囂張。”
夏喬嗤笑一聲，順手抄起桌上那副磨得發亮的拳擊手套甩了甩：“管他呢！真金白銀擺在眼前，先摸清底細再說。要是敢耍花招……”她忽然攥緊拳頭，指節咔吧作響，“我讓他知道什麼叫‘甲方物理談判’。”
徐筱筱無奈扶額：這哪是合夥人，分明是行走的防暴盾牌。可偏偏，夏喬每次揮拳之後，都是她默默遞上冰袋、聯絡律所、再給對方老闆發一封措辭嚴謹的致歉函，表面是善後，實則是把火藥味調成薄荷味，讓衝突在體面中消散。
“行吧行吧，陪你走這一趟。”徐筱筱嘆氣，指尖點了點夏喬鼻尖，“但說好，明晚你負責盯人，我只負責談事。”
“筱筱你最好了！”夏喬瞬間變臉，殷勤拽過按摩椅，指尖力道精準地按壓她肩頸僵硬的斜方肌，“待會兒咱倆穿上次一起買的那套，保證氣場拉滿，讓他以為咱們剛從戛納紅毯下來談併購。”，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叩擊扶手，目光如靜水深流，沉沉覆在他後頸。
翌日晚七點半，帝安KTV鎏金旋轉門前，徐筱筱與夏喬並肩而立。夏喬腕錶秒針滴答劃過七點二十九分，她挑眉一笑：“我們早到半小時。”
推開門，VIP888包廂內燈光調至暖橘，空氣裡浮動著雪松與琥珀的冷香，沒有喧鬧的陪酒人員，沒有浮誇的果盤堆疊，只有王總一人端坐於副位，西裝筆挺，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姿態謙恭得近乎虔誠。“夏小姐，徐小姐，你們來了呀！”他竟起身相迎，笑容溫煦得毫無破綻。夏喬腳步一頓，側眸與徐筱筱飛快交換眼神：這是我認識的那個王總？
徐筱筱落座即問：“王總，您說的投資人呢？”
“己在路上，預計十分鐘後抵達。”王總垂眸，茶杯沿口映出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他不敢提名字，不敢描述特徵，甚至不敢多看徐筱筱一眼。
徐筱筱舉杯，琥珀色酒液在杯壁緩緩旋開：“那我先敬您一杯，謝您引薦。”仰頭飲盡，動作利落如簽署一份無爭議合同。王總慌忙跟進，酒液濺溼袖口也顧不上擦拭。
片刻後，徐筱筱起身：“王總，我先失陪一下。”她微微頷首，語氣溫婉而得體，指尖輕輕撫平裙襬一道幾不可察的褶皺，隨即起身離席。高跟鞋在包廂厚實地毯上無聲輕移，她步履從容，卻在推開門的一瞬悄然鬆了口氣，彷彿那方觥籌交錯、笑語喧譁的空間，正以無形的壓力裹挾著她，而幾步之遙的洗手間，成了短暫喘息的緩衝地帶。
待她洗完手，指尖在溫水下緩緩舒展，又用紙巾細緻擦乾，鏡中映出一張清麗卻略帶倦意的臉。她稍作整理，將耳畔一縷微亂的碎髮別至耳後，深吸一口氣，轉身折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