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乾清宮回來，朱標沒有首接回寢殿，而是拐進了東宮文華殿。
殿裡只點了一盞燈，黃無用知道他的習慣——
太子殿下每有心事，總愛獨自在文華殿裡坐一坐。
他屏退了所有內侍，一個人坐在圈椅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出神。
今晚和父皇喝了三杯酒。
母后釀的桂花酒，入口溫潤，後勁卻足。
父皇說等內閣穩了、削藩定了他就退位，這話不是酒話，
朱元璋說一不二，能當著他的面把話說到那個份上，是真動了退位的心思。
只不過眼下還不是時候。
內閣剛立，削藩的方案還壓在案頭，遷都更是連風聲都沒放出去。
這幾件大事不落地，他就是坐上龍椅也坐不安穩。
他靠著椅背，思緒漸漸飄遠。
等身子好利索了，他得去趟北平。
他魂遊時看過那座城幾百年後的模樣，
三朝國都，一朝陪都，紅牆黃瓦，車水馬龍。
他還見過一句流行於後世網路的話，
是明史愛好者把“天子守國門”和古禮“君王死社稷”拼在一起湊成的——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他第一次看到這句話時，覺得後世的子孫對他的老西評價著實不低。
可他要的不是讓大明的天子去守一座被圍困的孤城，
不是讓君王在煤山上吊死來踐行諾言。
他要的是把國門推到更北的地方去，推到草原深處，
推到長城不再是邊牆而是內牆的地方。
他要的不是打服草原部落，打服了一茬還會再長一茬，
他要把草原上的部落收服、同化，讓他們也變成大明的子民，
耕種、讀書、通婚，把游牧的血融入農耕的土。
蒙古人會騎馬射箭，漢人會種地織布，
合在一起，就是大明最強的兵、最牢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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