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朱標做事，向來是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棒子要狠，甜棗要甜。
藩王的兵權要收，封地要改，但出路也要給。
海外分封、邊疆軍屯、西北商路，每一條退路他都給弟弟們鋪好，
讓他們知道大哥不是要趕盡殺絕，是給他們換一條更好的路走。
甚至還有一個更遠的路子，藩王入仕。
允許郡王以下宗室參加科舉、擔任地方官職，
給那些不甘心混吃等死的朱家子孫一個靠自己本事出頭的機會。
當然，眼下談這個還太早，得等內閣制度徹底落地、
遷都北平有了眉目、老西手下的人才全部收攏之後再說。
他盤算著這些事的時候，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老西要是知道自己連手下人都被大哥惦記上了，不知道會不會又哭一次。
他把思緒拉回來，開始在紙上書寫削藩方案的框架。
先寫封地調整，邊境藩王保留軍務，內地藩王逐步移封海外或邊鎮。
再寫俸祿改革，親王及以下宗室歲祿改為遞減制，每代遞減一等。
然後是出路，鼓勵藩王經營海外貿易、屯田墾荒，
許其以私產投資朝廷官營商務，獲利歸己。
最後是兵權，所有藩王護衛一律收歸朝廷統一排程，藩王不再掌兵。
寫完之後他又看了一遍，用筆在“海外分封”下面輕輕畫了一道橫線。
這是他給朱棣畫的第三條線，第一條線是淡粉樓那句“北平適合建陪都”，
第二條線是姚廣孝的人頭裝在檀木盒子裡送過去，第三條線就是海外分封。
老西要打仗，中原這邊打完，讓他去海外打；
老西要封地，給他海外的封地。
大明的內部，不能再養任何有可能坐大的藩王。
他把方案擱在案角晾墨，準備晚膳時帶去給朱元璋看。
傍晚時分，暮色爬上東宮的琉璃瓦，將整座宮城染成一片暗金。
朱標正在批最後一本摺子，黃狗兒從殿外走了進來，
躬身道：“殿下，皇爺那邊晚膳己經佈置好了，請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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