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他聽懂了這兩個字的分量。
他拼命掙扎想要站起來，卻被侍衛死死按住。
他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朱元璋那張鐵青的臉，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不再嘶喊了，只是反覆重複著同一句話，
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跟己經死去的母親說話：
“不是我……母妃，我沒有……真的沒有……不是我……母妃，
你在哪……你看一眼……”
“來人。”
朱元璋的聲音冷漠得像一塊鐵，“將朱允炆貶為庶人，
即刻押送鳳陽，嚴加看管，終身不得出。
這個妖道——拖出去，斬。
朱允炆宮中所有內侍、宮女，一律杖斃。”
朱允炆被拖出去的時候，嘴裡還在反覆唸叨著那幾句話。
他的眼神己經渙散了，不再掙扎，也不再嘶喊，
只是呆呆地看著越來越遠的殿門，看著那裡面躺著的朱允熥——
那個他曾經喚過“三弟”的人，從沒有被他放在眼裡，隨意欺負的人，此刻正閉著眼躺在榻上，
手指安靜地擱在被角上，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朱標依舊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話，轉身帶著黃狗兒離開了偏殿。
走出殿門時他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想回頭看一眼朱允熥，但終究沒有——
他只是對著廊下冷冽的空氣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大步往乾清宮方向走去。
那三個木偶從他眼前晃過，他想起朱允熥小時候在常氏懷裡怯生生地喊他“皇爺爺”，
那時候這孩子膽子小得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孩子變得連親兄弟都能算計的？
他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他也不需要答案。
朱允熥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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