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被拖回寢殿的一路上，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
侍衛鬆開他的胳膊，他便像一攤爛泥般滑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後背靠著門檻，目光呆滯地盯著面前的一方青磚。
殿外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呵斥聲，
那是朱元璋派來的人在抓捕他宮裡的內侍和宮女。
他聽見有人尖聲哭喊“殿下救我”，聽見有人撲通跪地磕頭如搗蒜，
也聽見侍衛冷漠地重複“奉旨辦差，抗拒者斬”。
這些聲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怎麼也聽不真切。
首到一個熟悉的哭聲刺破了那層霧。
“哥！”
朱允炆猛地抬起頭。
朱允熞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手足無措的內侍。
朱允熞撲到朱允炆面前，雙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勁搖晃，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恐懼：“哥！
外面來了好多錦衣衛，他們把王公公和翠兒姐姐都抓走了，
說奉了皇爺爺的旨意——
哥，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話啊！”
朱允炆聽見弟弟的聲音，渾身猛地一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從恍惚中猛地抬起頭，對押送他的內侍喊道：“我要見我父王！
我要見我父王！
讓我見他最後一面，
就一面，讓我見父王！”
那內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角扯了扯，
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庶人，
太子殿下公務繁忙，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你如今是庶人了，別再說‘父王’這種話，殿下聽了，怕是不高興。”
他是朱元璋派來的人，連對朱允炆最後一點體面上的客套都省了，
連“殿下”都不稱，首接叫“庶人”。
朱允熞聽見這聲稱呼，像被針紮了一樣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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