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外城，一間不起眼的酒樓二層雅間裡，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小販的叫賣聲和騾馬的鈴鐺聲混在一起，傳不進這扇緊閉的窗戶。
窗內，一名面白無鬚的男子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指尖細長白淨。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首裰，看起來像個尋常富戶家的管事，
但舉手投足間那股子小心翼翼的陰柔勁兒，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宮裡出來的。
他翹著蘭花指用茶蓋撥了撥浮沫，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劃過綢緞。
“都處理乾淨了嗎？”
站在他對面的男子穿著一身粗布短褐，
腰間繫著條磨得發白的麻繩，臉上的胡茬三天沒刮，看上去就是個趕路的行商。
他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回公公，都處理乾淨了。
馬車翻進了官道外的溝裡，人當場就斷了氣。
趕車的和那個婆子也一併解決了——
都是意外，任誰來查都是意外。
參與此事的所有弟兄也都處理掉了，一個活口都沒留。
那幾個人的身家底細沒人知道，都是我從江北找來的流民，
連戶籍都沒有，死了也沒人追究。”
無須男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茶盞擱在桌上，
從袖中抽出一沓厚厚的寶鈔放在桌面上，
推到對方面前：“爺非常高興，說你辦得不錯。
這是額外賞你的一千貫，拿著找個地方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這段時間別在京城露面，也別去鳳陽，往南走，越遠越好。”
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伸手接過寶鈔揣進懷裡，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他的手剛碰到門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那是劍刃從鯊皮鞘中滑出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他來不及回頭。
一柄細長的軟劍從他後頸刺入，劍尖穿透喉結，從他咽喉前方透出半寸寒光。
劍身極薄，是宮中內侍專用的袖劍，專用於暗殺。
他張了張嘴，想喊，卻只發出幾聲含混的氣泡破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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