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裡端莊從容的儀態此刻全不見了，
眼眶微紅，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嘴唇因為反覆咬緊而有些發白。
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倆一左一右站在母親身邊，誰也不說話。
朱高煦垂著頭，拳頭攥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朱高燧還小，眼圈紅紅的，臉上掛著沒幹的淚痕，小手拽著母親的衣角不放。
朱棣站在舷窗前，背對著船艙裡的人，
一隻手撐著窗框，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攥著腰間那塊馬形玉佩，指節發白。
朱橚坐在床邊的小矮凳上，面前攤著他的藥箱，
手指搭在小侄子滾燙的手腕上，眉頭擰成了川字。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對朱標輕輕搖了搖頭：“大哥，
熱毒內陷，脈象細數無力。
孩子才一歲半，臟腑嬌嫩，諸多虎狼之藥不能用，
用了，燒是能退，但底子就徹底垮了，將來能不能站得起來都兩說。
我現在只能用溫水給他擦身子，再用幾味極輕的退熱藥慢慢託著，等他自己的正氣緩過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朱標能聽見，“大哥，若是到明早還不退——
恐怕就不好說了。
這孩子本就早產，底子比高熾還弱。”
朱標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那孩子。
朱高爔的小臉燒得通紅，鼻翼一張一合，撥出來的氣都是燙的。
他蹲下身，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額頭，燙得嚇人，像是火炭。
然後他對徐妙雲溫聲道：“別太擔心。
老五的醫術在太醫院都排得上號，太醫院的一些人也不如他。
孩子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徐妙雲抬起頭，嘴唇動了動，聲音發啞：“大哥——”
“不必多說。”
朱標直起身，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轉身走到朱棣身後。
他沒有開口勸慰，只是站在朱棣身旁，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就這一下，朱棣攥著玉佩的手指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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