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朱棣鬆開玉佩，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血痕，
忽然覺得有一隻手落在了他肩上。
力道不重，卻穩如磐石。
“老四。”
朱標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很平靜，“孩子的事，到德州再辦。
天快亮了，你先回去。
妙雲需要你，孩子們也需要你。
高爔，讓他走得體面些。”
朱棣點了點頭。
徐輝祖站在船艙外的甲板上，背靠著艙壁，
兩隻手垂在身側，指節攥得咯咯作響。
他是徐妙雲的親弟弟，是那幾個孩子的親舅舅。
朱高爔出生時他不在北平，滿月時他在南京，
還特意讓人從庫房裡翻出一隻他小時候戴過的銀鎖送過去，
那是他父親當年從元大都繳獲的戰利品中挑出來給他的，據說是元宮裡的東西。
如今孩子還沒滿兩歲就走了，他連抱都沒抱過一次。
他聽見船艙裡姐姐那首斷斷續續的童謠，
眼眶紅得幾乎要炸開，卻硬撐著沒有進去。
他怕自己一進去，反而讓姐姐更傷心。
他狠狠地用拳頭抵住艙壁，指節壓在粗糙的木板上磨出了血，卻沒有吭一聲。
沐英走到他身邊，將一隻手搭在他肩上，低聲道：
“孩子夭折，在這個年月是常有的事。
你姐姐是中山王的女兒，她比你想象的要堅強。”
徐輝祖沒有回頭，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是我沒護好她們。
父親走了以後，我連姐姐都沒照顧好。”
沐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兩下，轉身走開了。
朱標站在船頭，望著前方漸漸清晰的德州碼頭，
吩咐樸不成：“派人去德州城，先備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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