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隱約傳來棍棒碰撞的脆響和圍觀者的叫好聲。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右手垂在身側，
手指已不自覺地搭上了袖中短刃的柄。
朱標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放鬆，然後率先往人群走去。
擠過幾層人牆，眼前豁然開朗。
空地上兩個少年正在比鬥，兩人年紀相仿，
都是十七八歲模樣，一人使長棍，一人使雙刀，刀棍相交發出密集的脆響，
每一下都用足了力道，空氣被棍風劈得嗚嗚作響。
兩人長相幾乎一模一樣，濃眉大眼，顴骨略高，嘴唇緊抿，
汗溼的頭髮貼在額角，身上的粗布短褐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使棍的那個佔了上風，棍花抖得密不透風；
使雙刀的那個步伐已經有些亂了，每次格擋都要往後退半步，
腳下的青石板被磨出了一道淺淺的拖痕。
兩人身後空地上擱著一張破草蓆，席子一頭露出雙穿著破布鞋的腳，腳底的老繭厚得像樹皮。
旁邊立著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賣身葬父”。
朱標抱臂站定，目光在兩個少年身上掃了一遍，
偏頭低聲問沐英：“大哥，你覺得他們的武藝如何？”
沐英看了片刻，目光從兩個少年的步伐、呼吸、握棍的手腕上逐一掠過，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花架子不少，底子也算紮實，但撐不了多久。
你看那使雙刀的，呼吸已經亂了，步法散了，
再打下去不用人打，自己就得先趴下。”
常升在一旁接話，目光緊盯著那使棍少年的招式，
手指不自覺地在袖中跟著比劃了一下：“他們用的是楊家梨花槍的路數，只不過手裡沒有槍，拿長棍代替。
你看那棍尖點地的角度，還有側身突刺的步法，確實是楊家槍。
臣見過父親麾下不少老卒使這路槍法，
不過這兩人年紀輕，火候還淺，但架式很正，看得出是家傳的功夫。”
朱標微微頷首。
他當年跟著常遇春學槍法時，也見過常遇春親自演示楊家槍的精要，那才是真正的槍出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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