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峙間，張起靈己默默將炭盆挪近柯言云腳邊，又用鎮紙壓住被穿堂風掀起的設計稿。
他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鴉青的影，手裡還握著她畫廢的半幅草圖。
隨著晨曦初露，畫室漸漸熱鬧起來。
黑瞎子把從古墓帶回的青銅鏡懸在畫架旁，斑駁鏽跡與柯言云新畫的誇張耳飾竟意外契合
解雨臣舉著放大鏡逐寸檢查繡娘們送來的雲錦，不時用銀剪修去多餘的線頭
張起靈則安靜地坐在角落，將柯言云隨口提到的靈感，用小刀在梨木片上雕出立體雛形。
當第一縷晨光吻上柯言云新完成的定稿圖時，畫中模特身著的華服彷彿要破紙而出。
暗紋織就的星空綴滿珍珠，腰封處纏繞的青銅鎖鏈泛著冷光，而廣袖翻飛間，隱約可見敦煌飛天的飄帶紋樣。
深夜的雨絲斜斜掠過柯家老宅的飛簷，黑瞎子倚在廊柱上擦拭著匕首，金屬冷光映出他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
簷下的銅鈴突然輕響，柯言云披著羊毛披肩出現，手裡的青瓷碗還冒著熱氣：“這次要去多久？”
她將薑湯遞過去，指尖觸到黑瞎子掌心新結的薄繭，那是前日古墓機關留下的痕跡。
黑瞎子仰頭飲盡薑湯，故意將碗底的枸杞倒在柯言云手心裡：“小言言別擔心，就去清個小墓。”
他晃了晃腰間新換的鈴鐺，聲音壓得極低，“等我帶寶貝回來，給你當秀場彩蛋。”
話音未落，廊角陰影裡傳來布料摩擦聲，張起靈從暗處走出，蒼白的臉色在月光下泛著青灰。
“我和你一起去。”張起靈的聲音像是從冰層下傳來，握著刀柄的指節微微發白。
黑瞎子挑眉看向柯言云，見她眉間浮起擔憂，立刻伸手按住張起靈的刀背
“啞巴張，你這臉色比粽子還嚇人，還是留著給小言言當模特吧。”
他故意用刀柄敲了敲對方滿是傷痕的手，那裡的傷口才好沒多久。
柯言云走到兩人中間，指尖輕輕撫過張起靈的臉頰，她抽出帕子替張起靈掖好散開的領口，“留在畫室幫我打磨配飾，好不好？”
”留下陪我。“她輕聲開口，將溫熱的掌心覆上他冰涼的手背，”新設計需要有人幫我試配。“張起靈垂眸，盯著兩人交疊的手，喉結滾動半晌才點頭。
黑瞎子見狀誇張地捂住胸口：”哎呀，我這孤家寡人可要獨闖龍潭虎穴了！“
話音未落，解雨臣冷著臉扔來個藥囊：”黑爺要是把命丟了，別髒了我姐的秀場。“
遠處傳來更夫梆子聲，張起靈垂下眼睫，最終將古刀收回鞘中。
黑瞎子趁機摟住柯言云肩膀，偷偷親了她一口臉頰，湊到她耳邊低語：”放心，我會把自己完整帶回來。“
卻在轉身時被柯言云揪住後領，她將個小巧的護身符塞進他掌心，繡著的茉莉花還在夜色裡閃著微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