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慢慢坐直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這個混蛋,真是摸不透他,別人南下搶一群庶民,他不顧天寒地凍,直接去滅了南匈奴?划得來嗎?”
荀彧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主公,他這是藉此告訴天下諸侯,你們打仗他不管,但誰屠殺劫掠百姓,於夫羅就是下場。”
戲忠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認可:“雖然我們和楊修不在一個陣營,但說實話,長安周邊的百姓,日子確實比中原百姓好過得多。”
曹昂在旁邊補了一句:“這點是真的,只是我奇怪的是,他小時候看不起庶民,看到乞丐都繞道走,沒想到長大後居然為窮棒子說話......更想不到,他還有本事滅了南匈奴。”
“砰!”
曹昂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正要罵“誰他娘......”
一抬頭,就對上了曹操那雙能吃人的眼睛。
“曹昂,你和他好像同歲吧?”
“我比他大一個月。”曹昂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你看看人家乾的什麼事,你乾的什麼事?”曹操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爹,你典型屬於看別人家娃娃永遠好。”曹昂捂著臉,語氣委屈,“我也不差,好吧?”
“好好好,你這個逆子,明天去帶兵把呂布和劉備滅了,搶回徐州,老子把位置讓給你。”
曹昂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只在心裡罵了楊修一萬遍,泥馬都是男人,你為啥表現得這麼優秀?你是想橫壓我們這些人一輩子嗎?
程昱皺著眉頭問了一句:“主公,就算楊修殺了於夫羅等人,也不可能滅了南匈奴,幾十萬人口,怎麼處置?”
曹洪解釋道:“他把八萬俘虜分散到各地去修路,剩下的編入屯田,一個裡安置三五戶,教他們耕種,南匈奴的部落建制,被他徹底拆散了。”
“太他娘狠了!”荀彧忍不住爆了粗口,罕見地失態了。
曹操靠回椅背,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看戲的表情:“現在坐不住的,是他二舅袁紹,袁紹一直和於夫羅勾勾搭搭,這條線斷了,他比我們難受。”
鄴城,袁紹府邸。
袁紹盯著手中的情報看了三遍,還是一臉難以置信。
南匈奴就這麼沒了?這幾百年來盤踞邊地的匈奴人,就這麼被他那個外甥連根拔了?
“主公,眼下最麻煩的是楊修手裡握著高幹和於夫羅之間的書信。”郭圖出列,語氣又急又重,“一旦公佈出去,對主公的名聲有損。”
“這個混賬!”袁紹一巴掌拍在案几上,“他這是敲詐!他是想讓孤退出幷州!”
“主公,還有其他辦法嗎?”沮授冷靜地開口,“幷州的上黨和太原確實可惜,可我們也將幷州黑山軍這個大敵甩給了他,從短期看,未必全是壞事。”
田豐接過話頭:“主公,高幹的兵馬可以收攏回冀州,我們就能更快集中兵力對付公孫瓚。
幷州本就貧瘠,太原上黨兩郡的人口加起來不過五十來萬,丟了也不算傷筋動骨。”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有一個底線,壺關關口,必須控制在主公手裡。”
袁紹沉默了很久,最終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