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興武在旁邊看著，笑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一天總有一兩個中的。就是因為有人中，大家才更瘋。”
洪俊沒說話。他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外面的巷子裡，然後轉身往外裡面辦公室走去。羅興武趕緊跟上。
掀開灰布簾，辦公室不大。兩張木桌對著擺，桌面鋪著綠絨布，綠絨布上散著幾疊鈔票，十塊頭、五塊頭，橡皮筋扎著，還有幾卷散鈔沒來得及收拾。靠牆兩條長凳，木頭面磨得發亮。
三個小弟坐在長凳上抽菸，菸灰彈在地上，地上有幾個菸頭。
門被推開的時候，三個人同時扭頭。洪俊走進來，羅興武跟在後面。
凳子吱呀一聲響，三個人站起來，煙夾在指間，腰彎了一下。
“俊哥。”
“武哥。”
洪俊點了下頭，走到靠裡的桌子後面坐下。三個人看了羅興武一眼，羅興武朝門口擺了下頭。幾個人把煙掐了，魚貫而出，最後一個出去的時候帶上了門。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走廊的燈光漏進來一條細線。
羅興武從褲兜裡摸出一包煙，彈出一根遞給洪俊。洪俊接過去叼在嘴裡。羅興武自己也含了一根，又從另一個兜裡摸出一個打火機。
打火機是銀色的，嶄新的，殼子上還貼著個小標籤。
羅興武拇指撥了一下滾輪，火苗竄起來。他湊過去要給洪俊點，洪俊伸手把打火機拿過來，看了一眼，翻到底部看了一眼，又翻回來看了兩眼。然後自己撥滾輪，點了煙，吸了一口，把打火機很自然地塞進了自己褲兜裡。
羅興武嘴裡叼著沒點的煙，愣了一秒。他看著洪俊，慢慢抬起右手，豎起中指。
洪俊吐出一口煙，眼睛看著別處，像沒看見。
羅興武把中指舉了兩秒，見洪俊沒反應，自己收了回去。他從桌上摸了一盒火柴，劃了一根，把煙點了。火柴棍扔在地上。
洪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嘴角帶著一點笑。
“找到目標了。”
羅興武正吸著煙，聽到這句話，把煙從嘴裡拔出來，身子往前一俯，兩隻手撐在桌沿上，湊近過來。
“哪個鬼佬？”
洪俊沒馬上回答。他吸了一口煙，火光往前躥了一截，然後緩緩吐出來。煙霧散在兩個人中間，他笑了一下，那個笑沒什麼溫度。
“不是鬼佬，這次的目標皮是黃的，心卻是黑的。”
他頓了一下，眼神變得冰冷。
“我要讓他們全給老子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