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
屋裡又剩下三個人。
陳家豪把手伸進西瓜裡，把勺子拔出來，勺子上還沾著瓜瓤，他舔了一口，然後把西瓜皮從凳子上拿起來，端到門口，掀開門簾，朝外頭看了一眼，沒看到垃圾桶，隨手擱在走廊牆角。回來的時候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收了大半。
“俊哥，給這傢伙這麼多？”
三千塊，師爺華一個寫字打算盤的，光字畫攤一個月拿三千。他陳家豪手底下的阿強，阿光帶著兄弟看場子，風吹日曬，遇到鬧事的還要動手，一個月也沒拿這麼多。
羅成武靠在牆上，沒說話。
他低著頭，又掏出那個打火機，翻來覆去地看。標籤還沒撕，他用指甲摳了一下，摳起一個角，又按回去。他看了洪俊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開。
他對於洪俊的決定從來都是贊同的，從來沒反對過。但這次，他也覺得多了。師爺華是投降過來的，金牙勝的人，過來才一個月。
洪俊掃了兩人一眼。
陳家豪站在屋子中間，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肩膀微微往前聳著。羅成武靠在牆上，姿勢看著鬆弛，但手裡的打火機不玩了，攥在掌心裡。
洪俊把腿放下來，身子往前傾，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以前金牙勝在的時候，字花檔一個月最多賺三五萬。現在我們賺八萬多，多給點應該的。”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陳家豪，又看了看羅成武。
“再有，現在是用人之際。千金買馬。”
千金買馬。這西個字他說得很慢，一字一頓。
他又靠回椅背，太師椅又吱呀一聲。
“而且，是你阿豪會管賬，還是你阿武會呢？”
陳家豪的嘴張開又閉上。他撓了撓頭，撓完又摸了摸鼻子，把手放下，站在那兒不說話了。
羅成武把打火機攥得更緊了一點，指甲颳著金屬殼子，刮出細小的聲響。他也沒說話。
洪俊看著他們，語氣放平了一些。
“做大事就得大方一點。現在出來混，你給得多，讓他背叛的籌碼就會更大。”
這句話說完，屋裡安靜了幾秒。
陳家豪先點了頭。點了一下，又點了一下，走到長凳邊坐下來，把剩下的西瓜端起來，勺子插進去，挖了一口吃。
羅成武也點了頭。他把打火機從右手倒到左手，又從左手倒回右手，揣進兜裡。
洪俊從茶几上拿起那疊報紙，翻了翻，翻到剛才看的那一版，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照片上幾個人站在空地上剪綵，中間那個人穿西裝，打領帶，笑得牙都露出來了。
他把報紙合上，扔回茶几。
羅成武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低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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