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堂口裡像炸開了鍋。
“交數？”
“什麼交數？”
“怎麼個交法？”
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比剛才討論洪俊上位時熱鬧了十倍不止。
交數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總堂要從每個堂口的收入裡抽成。
敬義從新記分出來的時候，打的就是“各做各的、互不干涉”的旗號，這麼多年了，總堂從來沒向各堂口伸過手。
現在神爺突然說要交數，這把火雖然是從洪俊嘴裡點起來的，可燒的可是所有人的屁股。
下山豹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可在這嗡嗡的議論聲裡，格外刺耳。他沒急著說話，慢悠悠地把茶壺放下。
動作不急不躁，像是故意在吊所有人的胃口。
然後，他站了起來。
下山豹站起身的動作很慢，每一塊肌肉都在衣服下繃緊。他走到大廳中央，站定，轉身，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把每一個人的臉都看了一遍。
所有人都安靜了，所有的眼睛都盯著他，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各位兄弟，”
下山豹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當初神爺說帶大家發財，設立敬義，我們才從新記出來的。可現在？”
他語氣一變，單手指向洪俊，那根手指像一把槍，首首地指著洪俊的眉心：“拉了一個小鬼上位，就說要交數？”
堂口裡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下山豹轉身，面向坐在太師椅上的神爺：“那我還不如回新記。至少新記罩得住。”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堂口裡炸開了。
“豹哥說得對啊！”
波叔第一個站起來，聲音又急又亮，臉上的褶子都激動得抖了起來。
“當初說好的各做各的，這小鬼說交，咱們也跟著交？沒有這個規矩嘛！你們說是不是？”
“是呀，當初說好的嘛。”
“現在交，跟以前新記有什麼不同？”
“總堂不能壞了規矩啊！”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雜，幾個平時跟下山豹走得近的堂口老大跟著附和，聲音此起彼伏，像菜市場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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