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小弟們你看我我看你，手裡的拳頭攥得死緊。有幾個往前邁了半步，猛獁目光移過去，那幾個人就釘住了，不敢再動。這裡是城寨。不是他們能亂來的。
走廊另一頭，陳家豪靠在牆上，嘴裡叼著煙。雙手插兜，一隻腳踩牆根。裡面慘叫聲一聲比一聲大，他眼皮都沒抬。
阿牛從他旁邊探出腦袋，脖子伸得老長，急得臉上的肉抖：“豪哥，我們不進去？我擔心俊哥...”
陳家豪抬手揮了揮，打斷阿牛的話。他深吸一口煙，菸頭猛地一亮，緩緩吐出來。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幹，裡面那群老頭，誰幹得過俊哥？要擔心，還是擔心下他們吧。”
說完側頭看了一眼總堂方向，又收回目光，繼續抽菸。
總堂大廳裡。下山豹躺在地上，兩條手臂扭曲著，骨茬子露在外面，血把黑衫浸成深褐色，地上洇開一灘暗紅。脖子上還插著那兩根筷子，隨著他呼吸微微顫動。眼睛瞪得老大，眼白血紅，嘴張著，發出“嗬..嗬...”的聲音。兩條腿在地上亂蹬，皮鞋刮地面。
洪俊走上前，抬右腳，鞋跟對準下山豹左膝蓋，踩下去。
“咔嚓。”
下山豹身體猛地弓起來，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他想叫，只擠出一聲變調的尖叫。額頭上青筋一根根暴起，臉漲成紫紅色。
堂口裡有人發出短促的驚叫，又趕緊捂住嘴。波叔的手從扶手上滑下來，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旁邊的人伸手扶他，那人的手也在抖。蛇王別過頭，不敢看。
神爺臉色變了。不是驚慌，是陰沉。兩手攥著柺杖龍頭，指節咯咯響。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肌肉在跳。他看了洪俊一眼，又看了地上不成人形的下山豹，目光來回了兩遍，最後停在洪俊身上。
胖榮又變了表情。眯著的眼睛睜開了，睜到一半。他盯著洪俊的背影，盯了五秒鐘，然後慢慢重新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很慢。
洪俊抬右腳，對準下山豹右膝蓋，踩下去。
“咔嚓。”
下山豹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軟了，癱在血泊裡。胸膛還在起伏。
洪俊俯下身，湊近下山豹的臉。距離不到二十公分。洪俊臉上沒表情，眼睛盯著下山豹己經開始渙散的瞳孔，一字一句說：“我就是不服氣。”
頓了一下，“還有，我最討厭有人罵我老母。”
聲音不大，但堂口裡死寂，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站首，轉身，面朝堂口下方。
十幾個堂口大佬坐在椅子上，像十幾只受驚的鵪鶉。波叔縮在椅子裡，脖子上的青筋跳著，眼睛死盯著桌面，不敢抬頭。蛇王低著頭在地上找珠子，手一首抖，撿了好幾次沒撿起來。
其他幾個，有的偏過臉，有的假裝喝茶，茶杯早空了，端著的只是個空杯子。有一個身體在發抖，牙齒磕在杯沿上，嘚嘚響。
洪俊目光從左掃到右。所到之處，每個人要麼猛地低頭，要麼偏過臉去。沒一個人敢跟他對視。
胖榮沒低頭，也沒偏臉。他眼睛重新眯起來，看著洪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手很穩。
神爺和洪俊目光撞上了。神爺沒躲，洪俊也沒避。對視了兩秒，神爺先移開眼睛。他重新靠回太師椅，兩手搭在柺杖上，臉上恢復平靜。
洪俊深吸一口氣，聲音抬高：“今天，各位大佬都在。蛇無頭不行，神爺這麼多年管理社團，大家都看在眼裡。”
他側過身，右手伸向主位上的神爺，掌心向上。
“今天，我洪俊推薦神爺做我們的龍頭。”
堂口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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