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介咬著牙，牙齒磨得咯吱響。他壓著心裡的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怎麼知道你收了錢，會不會放我弟弟？”
電話那頭開口了，帶著一份調侃。
“張老闆，行有行規。我們做事最講規矩。這也不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萬一以後又找你們了？肯定要打個樣嘛。”
沒等張玉介再開口，電話那頭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
忙音嘟嘟嘟地響起來。
張玉介拿著話筒，在耳邊停了兩秒，然後慢慢放下去。他的手在放話筒的時候微微抖了一下，話筒磕在座機上。
陳稚超第一個走過來。張玉林和張玉奇跟在後面，三個人把張玉介圍住了。
“大哥，是綁匪打的電話嗎？”張玉林聲音有點急。
“他們怎麼說？”張玉奇問。
張玉介抬起頭，看了看他們三個。他的眼睛有點紅，不是哭的，是氣的。
“是那些傢伙。西弟在他們手上。”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下去，“他們要二百萬不連號港幣的贖金。”
“二百萬！？”張玉林的聲音一下子高了，眉毛豎起來，“他們知道二百萬有多少嗎？”
張玉奇的臉色也變了，他把雪茄往茶几上一摔。
“那群撲街想錢想瘋了吧？二百萬？”
陳稚超沒說話。他站在那裡，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臉上的表情看不太出來。但他在算。二百萬港幣，五百元面額的大棉胎，那是西千張鈔票。
西千張不連號的五百元紙幣，光點鈔就要點半天。綁匪要的是不連號，說明他們懂行，綁匪很專業。
陳稚超抬起頭，看了張玉介一眼。
張郭氏這時候開口了。她把剛才攥成一團的信紙慢慢展開，撫平，疊好，塞進旗袍的口袋裡。然後抬起頭，看了看三個兒子。
“給他們。”張郭氏的聲音沒有哭腔了，像換了個人，“只要玉涼能回來，這點錢算什麼？”
張玉林轉過臉看他媽，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開又合上。
“媽？兩百萬啦！”
張郭氏冷眼看了張玉林一眼，嚇得張玉林往後縮了半寸。
“你給我閉嘴。這錢我說給。”
張玉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看了張玉奇一眼，張玉奇把頭轉到一邊去。他又看了張玉介一眼，張玉介沒看他，張玉林把嘴閉上了。
張玉介坐在輪椅上，沒有接張郭氏的話。他低著頭看自己的手，兩隻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隻金戒指，戒指上刻著一個篆體的張字。他在想事情。
二百萬，張家拿得出來。但拿了這二百萬，綁匪就真的放人？放人了之後呢？而且二百萬不是小數目。他不想當這個冤大頭。他看了一眼陳稚超。
“陳sir。”張玉介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生意場上談判的語氣，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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