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
羅興武開車。洪俊坐副駕。陳家豪窩在後座，腦袋靠著車窗，看街景從密集變成稀疏，從招牌疊招牌變成樹挨著樹。
車拐進觀塘一條新路。路面是剛鋪的瀝青，黑得發亮，壓過的時候輪胎髮出滋滋的聲音。兩邊的人行道鋪著新磚，磚縫裡還沒長草。路燈是白色的，一根一根豎著，間距很整齊。
羅興武把車速降下來。
“到了。”
他指著前面一片住宅區。樓不高，錯落著排開，樓與樓之間隔著花圃和車位。外牆刷著米色和淺灰，窗框是鋁合金的，陽光打上去反著光。
洪俊搖下車窗看了一眼。綠化帶裡的草皮是新鋪的，拼縫還沒長合。
陳家豪從後座探出頭來，左右張望。
羅興武把車停在一棟樓前。十層。外牆米白色為主，豎向的線條把立面切成一條一條，看起來比周圍幾棟都要高出一截。樓前的路很寬，能並排走兩輛車。
三個人下車。洪俊關車門的聲響在空曠的路面上彈了一下。
陳家豪仰起頭。從一樓看到十樓，脖子越抬越高，嘴也越長越大。
“靠。”他吸了一口氣。“真高。”
他把目光收回來，轉向羅興武。
“這裡就是你選的地方？”
羅興武笑了。他從兜裡掏出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鑰匙嘩啦響。
“頂樓，十層。一梯西戶。我把一層都買下來了。到時候把泰叔接過來，我們住一層。”
洪俊也抬起頭。十層樓在這個年代算是高樓了，雖然前世他見過上百層的建築。但在觀塘，這棟樓站在那一排廠房和舊樓中間，像一群矮子裡頭站了個高個子。
陳家豪突然叫了一聲。
“爽！”
他轉身對著羅興武，兩隻手比劃起來。
“我叫我爺爺，你接了外婆，再加上泰叔，俊哥的老爸老媽，以後有得熱鬧了！”
羅興武笑著回應。他把手插進褲兜，肩膀聳了一下。
“一層西間，每間八百尺。一共才十萬塊，超划算。”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十萬塊，西套房，每套八百尺。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先前搶金牙勝搶了十幾萬，張家贖金又來了兩百萬。幾個人手裡的現金很寬裕。
不是買不起更好的。那兩百萬暫時不能動。洪俊交代過，張家的事才過去，這時候大手大腳的，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洪俊率先走進樓。
羅興武和陳家豪跟在後面。
這個時代還沒有大堂一說，只有一條長長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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