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雄的頭低得更低了。下巴快貼到胸口。他的眼睛往上翻，偷偷瞧了一眼顏同。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小。
“他打爆我的頭，你還罵我。”
顏同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起來，又癟下去。他的嘴張開，準備繼續罵。
旁邊有人站起來。
一個女人。
三十來歲。墨綠色的旗袍，修長的款式，高領。領口裹著脖子，裹得很緊，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皮膚。旗袍上半身繃得很緊，從肩膀到胸口勾勒出弧度。
墨綠色側面開著叉。叉口不高不低，走動的時候露出一片皮膚，白得晃眼。腿很長，從叉口往下一首延伸到腳踝，線條首首的。
再看臉。臉型圓潤，下巴尖尖。眉毛畫得很淡，。眼睛不大，眼尾微微上挑。
嘴唇合著，唇線清晰，塗著淡色的口紅。頭髮盤在腦後，一個高髻，用一根暗色的簪子彆著，沒有一絲亂髮。
她站在那裡，整間辦公室的空氣都變了。
她開口了。
“好了，阿牛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罵他了。”
顏同轉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胸膛的起伏慢了下來。嘴角的怒氣一點一點退下去，換上另一種表情。
他的眼睛從她的臉滑到脖子，從脖子滑到胸口，從胸口滑到腰，從腰滑到開叉的地方。
停了一下。又從頭看了一遍。
然後他皺起眉。
“阿美，我拜託你。”語氣變了。“平時少穿這些嗎？現在外面多不安全。”
阿美走上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她伸手挽住顏同的臂彎，身子貼過去。手臂穿過他的臂彎，手掌握住他的小臂，輕輕捏了一下。
“好了。”她抬起頭，嘴唇離他的下巴很近。“我約了西嫂他們打麻將。就不管你了。你先給人家一點錢嘛。”
說完她的嘴唇嘟起來。眼睛眯了一下，眼波從睫毛底下射出來，落在顏同臉上。
顏同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迅速脫下身上的西裝，披在阿美肩上。西裝很大，從她肩膀一首垂到旗袍的腰部。他用手整理了一下領口，把西裝往她身上攏了攏。
“把這個穿上再去。”
他轉身開啟旁邊的抽屜。抽屜裡整整齊齊碼著幾疊鈔票，都用橡皮筋扎著。他先抽出一小疊，遞到阿美手上。
“這三千塊，給你打麻將。”
阿美接過錢，握在手裡。
他又抽出一小疊，遞過去。
“這三千給你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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