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萬。
西眼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但語氣是堅定的：
“謝謝俊哥看得起我，我一定好好幹。”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雙手端著，朝洪俊舉了舉。洪俊也拿起酒杯，羅興武跟著端起來，三隻杯子在桌面上方碰了一下，聲音清脆，酒液晃了晃，沒有灑出來。
西眼把酒喝了，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又開口了。
“但是，俊哥，有件事我得說。”
洪俊看著他。
“這商貿，不能光走暗貨。明面上也得走。不然官面上肯定會查的。海關那些人，你給錢他們閉嘴，但你不能讓他們天天盯著你。只要明面上的生意在走，他們就有交待，上面問起來，他們也能說，這家公司是正經做買賣的。”
洪俊笑了，他看著酒杯，杯底的酒液是琥珀色的，燈光落在裡頭，像一小塊凝固的黃昏。
“所以找你來，”洪俊說，“就是讓你搭一個正規公司。明面上也走，賺多賺少無所謂。我們可是好市民，正常納稅也是應該的。”
西眼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叩到第二下的時候，停住了。
“我覺得……重新搭一個公司，不如首接買一個。”
洪俊抬起頭看他。
“全港島做商貿虧本的人大有人在，”西眼說，語速快了些，
“有些人船沉了，有些人貨被搶了，有些人就是純粹不會做生意。虧得一塌糊塗，公司掛在那裡，賣又賣不掉，盤又盤不活。我們去找這樣的公司，低價首接收購，全是現成的，牌照、賬戶、人脈、倉庫，什麼都現成。換塊牌子就能用。”
洪俊眼睛亮了，他看了羅興武一眼，羅興武也在笑，嘴角往兩邊咧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對呀。
首接收購。
商貿本來就是現成的，門面、渠道、賬目，什麼都有。本來就沒打算靠明面上的生意賺錢，那把殼買過來就行了，省時省力，還不惹人注意。別看海貿賺錢，虧錢的人照樣一大把。就算海盜搞定了，海關也搞定了，指不定哪天一個大浪打過來，船翻了，貨沒了，人就傾家蕩產了。
這樣的人，香江多的是。
洪俊端起酒杯，朝西眼舉了舉。
西眼趕緊端起自己的杯子，兩隻杯子在半空中又碰了一下。
“就按你說的辦，”洪俊說，“這件事交給你了。三天之內，給我一個名單。”
“不用三天，”西眼說，金絲邊的眼鏡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明天下午。”
洪俊看著他，忽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西眼的肩膀，拍了兩下，第一下輕，第二下重。
“來，吃菜。”
夥計端著一盤豉汁蒸排骨進來了，熱氣騰騰的，豆豉的香味一下子鋪滿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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