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福在城寨的香肉店裡坐著,聽手下說完訊息,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啤酒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抬頭看著對面報信的人。
“他真把人掛在差館門口?”
手下點頭:“差館對面,電線杆上。”
傻福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這王八蛋……瘋了。”
傻福自認膽子己經很大了,但敢在差館門口掛便衣,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在傻福看來你對任何人都可以狠,但是對上差佬,他們始終硬不起來。
海爺在九龍的粉檔裡聽到的訊息。他正在算賬,立刻吩咐手下,先去元朗避一避。
一天之內,整個九龍都安靜了。
牛雄報上去的死因是情殺。報紙上登了一小塊,角落裡的社會新聞版面,寫著“一名便衣警員因感情糾紛自殺身亡”,連名字都沒提全。
李耀國的名字從差館花名冊上被抹掉了,像從來沒有這個人。
但道上的人都知道。洪俊把李耀國吊在了差館門口。
當天晚上,羅興武走進觀塘那間貿易公司樓下的倉庫。洪俊坐在一包米袋上,手裡拿著一把衝鋒槍。倉庫裡燈光昏黃,牆角的米袋堆成兩米高。
羅興武走過去,蹲在洪俊旁邊。
“都知道了。”
洪俊沒抬頭,撥弄著衝鋒槍。
“顏同今天出門帶了十幾個人。傻福把城寨的看場加了一倍。海爺首接跑路了。”
洪俊把搶放在膝蓋上。
“後面呢?”
“牛雄報的是情殺。報紙也登了。”
看來牛雄還是怕,這種事情一旦鬧大,第一個出事就是牛雄,然後就是顏同,洪俊看準了這一點。
洪俊把衝鋒槍遞給旁邊的小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米灰。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上,吸了一口。
“讓他們多怕幾天。”洪俊朝倉庫門口走。
走了幾步,停了一下,回頭說:“先動海爺,查清楚他在哪裡。”
羅興武站在米袋旁邊,看著他走出倉庫。門開了又合,外面的夜風灌進來。
他不知道這一次對不對,但他知道他們在搏命了,在李耀國被掛在差館電燈上的那一刻,就己經註定了,
沒得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