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過神來,聽見堂屋裡又響起了酒杯碰撞的聲音。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走了出去。
當呂梁回來之後,父子二人又開始勸酒,而呂梁也來者不拒。
一杯。
兩杯。
三杯。
王富貴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說話開始大舌頭了:“二驢......你家那個驢......你籤個合同......叔幫你管......保證讓你賺錢......”
王建剛更慘,已經趴在桌上了,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喝......再喝......”
呂梁端著酒杯,一口一口地抿著,像喝水一樣。白酒在他嘴裡像變成了白開水,越喝越清醒。
王富貴又給他倒了一杯,手已經開始抖了,酒灑了一桌子:“來......幹了......”
呂梁端起杯,仰頭灌下去。
王富貴看著他面不改色的樣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自己已經看不清酒杯在哪兒了,伸手去夠,沒夠著,胳膊一軟,整個人趴在了桌上,酒杯“咣噹”一聲倒了,酒淌了一桌子。
王建剛早就沒動靜了,鼾聲從胳膊底下傳出來,悶悶的。
呂梁放下酒杯,看著桌上兩個醉成一灘爛泥的男人,嘴角的傻笑慢慢收了起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然後他轉身,準備離開。
剛一轉身,一個人影堵在了門口。
楊小曼。
楊小曼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目瞪口呆。父子倆喝了一斤多白酒,全趴了,這個人喝得比他們還多,居然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裡。
呂梁轉過身,衝她咧嘴傻笑了一下,朝門口走去。
楊小曼看著他往外走的背影,忽然想起王建剛說的那些話——“你跟咱爹睡一次”。“咱爹一直惦記著你”。“我受夠了”。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口,紮了五年了。
從嫁進這個家門第一天起,王富貴看她的眼神就不對勁。
那個老東西嘴上叫著“兒媳婦”,眼睛裡卻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王建剛不是不知道,他裝看不見,後來甚至開始勸她“忍一忍”。
她忍了五年。
現在那個老東西在打一個傻子的主意,為了那頭能下金蛋的驢。而她那個廢物男人,寧可把她送上公公的床,也不願意自己爭一口氣。
楊小曼攥緊了拳頭。
呂梁已經走到門口了,手搭上了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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