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驢呢?”他問。
“走了。”楊小曼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你和你爹都喝倒了,他待著沒意思,自己回去了。”
王建剛愣了兩秒,然後“啪”地拍了一下大腿:“操!合同還沒簽呢!”
他往床邊走,想問問楊小曼怎麼不攔著點。走到近前,藉著月光,看見她側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紅得不正常,像發高燒一樣,眼尾還帶著沒褪乾淨的潮紅,嘴唇有點腫,像是被什麼東西嘬狠了。
“你臉咋這麼紅?”他皺起眉頭。
“喝酒喝的。”楊小曼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我也喝了幾杯,頭暈,睡吧。”
王建剛站在床邊,看著她裹在被子裡蜷成一團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他那腦子被酒灌了一整晚,現在還嗡嗡響,什麼也想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在床沿坐下來,脫了鞋,倒頭躺下。
“下次。”他含混地嘟囔著,“下次再灌他......非把合同簽了不可......那大驢......搖錢樹啊......”
他翻了個身,很快又打起了呼嚕。
他旁邊,楊小曼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被子下面的身體還殘留著那種感覺—現在記憶還在。
她悄悄地動了動腿,感覺到一種微微的酸,像走了很長的路之後的疲憊。
她想起那個男人的手。那麼大,那麼熱,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她想起他的眼睛。黑幽幽的,像兩口深井,你往裡看,看不出到底是有底還是沒底。
她想起他趴在她身上時,那種蠻橫的。毫不講理的力道。不像王建剛那樣軟綿綿的跟條死魚似的。
那是真正的男人。
傻子。
可他的身體一點都不傻。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二驢......”她在心裡默唸了一下這個名字。
然後她閉上眼睛,嘴角悄悄翹了一下。
下一次。
她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但她希望,下一次快一點。
院子裡,月亮從雲縫裡鑽出來了,銀白色的光灑在水泥地面上,亮汪汪的。蛐蛐又叫起來了,一聲一聲的,像是在替什麼人計數。
隔壁房間,王富貴的呼嚕聲還在響,一高一低,像個壞掉的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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