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瘸一拐地走到呂梁腳邊,拿腦袋蹭他的腳踝,絨絨的白毛掃過他的皮膚,癢酥酥的,喉嚨裡發出一串細小的、像小貓打呼嚕一樣的聲音。
呂梁彎腰把它抱了起來,小心地避開那條還沒完全癒合的後腿,託在懷裡,像託著一團溫熱的雲。
小白虎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腦袋塞進他胳膊彎裡,小爪子搭在他的胸口,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細小的呼嚕聲。
呂梁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團白絨絨的東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翹了一下。
他背起那半揹簍草藥,抱著小白虎,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月光灑在密林裡,在他前面鋪出一條銀白色的路,兩側的蟲鳴聲像是被馴服了一樣安靜下來,只有他踩過枯葉的沙沙聲和懷裡小白虎均勻的呼嚕聲,在空曠的林子裡一前一後地響著。
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己經漸漸黑了。
夕陽餘光從山脊線後面透出來,把村路染成一層淡淡的橘紅。
呂梁推開自家院門,剛走進去,就看見院子裡坐著一個人。
劉大強。
他正低著頭打盹,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臉上還帶著一絲倦意。
他的目光落在呂梁懷裡那團白絨絨的東西上,先是一愣,然後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整個人從輪椅上彈了一截,差點沒坐穩:
“臥槽——二驢!你懷裡抱的啥?!”
林雪也剛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洗臉水,看見呂梁懷裡那隻圓滾滾的白色小腦袋,水盆差點沒端穩:
“老……老虎?!”
小白虎被吵醒了,睜開那雙黑亮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西周,然後看見了劉大強和驚叫的林雪,本能地又呲了一下牙,喉間發出一聲細弱卻帶著點奶兇的低吼。
它那身絨絨的白毛在晨光裡泛著淺金色的光,後腿上的傷口己經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粉紅色痕跡,像一條剛褪了色的絲線。
呂梁把小白虎放在地上,蹲下來,拍了拍它的腦袋:“小白,乖,不兇。”
小白虎歪著頭看了他兩秒,那聲低吼收了回去,它搖搖晃晃地走到他腳邊,拿腦袋蹭了一下他的褲腿,然後趴在他腳邊,用爪子扒拉他的鞋帶,扒得不亦樂乎。
林雪放下水盆,小心翼翼地湊近,蹲在兩步遠的地方,手指伸過去又縮回來:“它……它不咬人?”
呂梁傻呵呵地笑:“不咬。小白乖。”
劉大強也往前蹭了幾步,低頭看著那隻白團子:“二驢,你上哪兒弄來的老虎崽子?這東西可不能養,它長大了,肯定咬人,就算是不咬,也肯定跑了——”
“呵呵,小白不走。”呂梁摸了摸小白虎的腦袋。
小白虎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翻了個身,露出軟乎乎的肚皮。
劉大強和林雪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再說話了。
小白虎己經翻過身來,搖搖晃晃地朝林雪走了兩步,拿腦袋蹭了一下她的小腿,又退了回去,趴回呂梁腳邊,像是不想離他太遠。
劉大強看了半天,忽然開口:“二驢,那個……你嫂子做了飯,讓我來請你過去吃。走吧,正好有事跟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