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文填好之後封了紅綢，鎖進了禮部的櫃子裡。第二天一早就要掛在禮部衙門前的高牆上。
與此同時，皇宮裡。
永和帝坐在乾清宮的御案後面，面前攤著一摞今天剛送來的摺子。
他批完了最後一本，擱下硃筆，伸手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燭臺已經換過兩次蠟燭了，窗外的天色早就黑透了。
站在御案旁邊的大太監李德全低聲提醒了一句：“陛下，今兒的政務都批完了，您看......”
永和帝把最後那本摺子合上放在一邊，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伸手從案角拿起一份禮部剛送來的文書，用指尖挑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捲紙展開看了一遍。
紙上工工整整地列著今科會試的貢士名單和名次，頭一個名字寫著“林硯秋”三個字。
他看了那個名字一會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後重新把卷紙摺好放在案面上。
“準了。”
他說完這一句，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往殿外走去。
李德全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今兒陛下出來得比平時早了小半個時辰。
往常這個時候陛下還在批摺子，不到子時是不會起身的。
李德全小心地跟上去，低聲說了一句：“陛下今日歇得早。”
永和帝腳步不停，語氣帶著幾分難得輕鬆的笑意：“今日心情好，早些歇息。”
李德全跟在後面，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陛下最近一個月幾乎沒在子時之前歇過，有時候批摺子批到後半夜，第二天卯時又起來上朝。
今天這麼早就出來，確實是少見。
他跟著走了一段，又小心地補了一句：“陛下這段時間每日操勞，龍體要緊。今日既然心情好，不妨早些歇著。”
永和帝沒有接話，但步子比方才輕快了幾分。
他去了皇后的寢殿。殿裡已經掌了燈，暖融融的燭光透過紗簾透出來。
皇后正坐在窗前翻一本書冊，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永和帝走進來，合上書冊站起來行了禮。
永和帝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多禮，坐下來掃了一眼她案上那本書的封皮。
是一本《倩女幽魂》精裝本，書頁邊角都翻得起毛了，顯然被翻過很多遍。
永和帝坐下來隨口問了一句：“怎麼看著不太高興的樣子？”
皇后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悶悶的勁兒：“臣妾心裡不得勁。雙木先生已經好久沒有出新話本了。臣妾把這本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了，連第幾頁寫什麼都快背下來了。”
她說著看了永和帝一眼，試探著問了一句，“要不臣妾派人去找找那位雙木先生，問問他什麼時候出新話本？“
永和帝聽完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你可是母儀天下的皇后，這事要是傳出去，堂堂一國之母沉迷話本雜談，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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